<rss version="2.0"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trackback="http://madskills.com/public/xml/rss/module/trackback/"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channel><title>转载:邓贤《落日》(又名《日落东方》)</title><link>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ategory/732.html</link><description>这是我看过的纪实文学中最精彩的一部，其描述之生动，见解之独特，感悟之深刻让我反复读阅爱不释手。特推荐之。</description><managingEditor>hATEmATH的网上田园</managingEditor><dc:language>zh-CHS</dc:language><generator>.Text Version 0.958.2004.214</generator><item><dc:creator>HateMath的网上田园</dc:creator><title>第十三章 最后吼声</title><link>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1.html</link><pubDate>Mon, 13 Nov 2006 05:56:00 GMT</pubDate><guid>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1.html</guid><wfw:comment>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23101.html</wfw:comment><comment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1.html#Feedback</comments><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wfw:commentRs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commentRss/23101.html</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services/trackbacks/23101.html</trackback:ping><description>当华北和淞沪地区的隆隆炮声无情地摇撼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贫瘠大地时，无论中国民众怎样不愿意看到战争迫近的事实，但是日本人燃起的战火毕竟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地烧到他们家门口。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你们不知道，那种时候做个人有多难!&amp;#8230;&amp;#8230;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天上飞机轰炸，地上到处有子弹追赶，死个人跟死条野狗一样&amp;#8230;&amp;#8230;"一个皓首老人抽动脸上年轮般的皱纹，用苍凉的声调同我讲述发生在那个并不遥远年代的故事。 &lt;BR&gt;&lt;BR&gt;对于本世纪上半叶已经经历了太多战争和灾难的提心吊胆的中国老百姓来说，生活过好了就害怕动乱，没有人愿意打仗，就像没有人愿意选择破产和自杀一样。"九.一八"东三省沦陷，中国民众主要是知识分子忧国忧民，北京数千学生卧轨南下请愿，要求政府出兵收复东北，但是在广大交通闭塞宛如世外桃源的中国乡村，农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男耕女织春种夏收，谁又会为一个陌生得如同外国的东三省去操心呢? &lt;BR&gt;&lt;BR&gt;但是这回情况完全不同了。 &lt;BR&gt;&lt;BR&gt;几十万气势汹汹的日本大军打进了长城，已经攻占和正在攻占北京、天津、上海、华北、华东各地，日本飞机深入到中国内地的几乎所有城市:长沙、武汉、桂林、兰州、西安、成都、重庆、贵阳、昆明上空狂轰滥炸。他们的野心已经不是割让一两个城市或者地区，而是企图吞并整个中国，让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做日本铁蹄下的亡国奴。一种深重的民族危机感，也就是生死存亡的壮烈情绪在华夏大地上迅速蔓延开来,迫使这个拥有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古老民族发出最后的吼声。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俺祖祖辈辈庄稼人，没文化，几亩簿地，够吃够喝。富裕说上,但是也没有饿过肚子&amp;#8230;&amp;#8230;抗战那年，都说日本人来了，到处杀人放火，俺爷爷姥姥死活不信，说日本人咋例，俺庄稼人还不得照常种庄稼?&amp;#8230;&amp;#8230;一位山西籍离休干部对我唠叨。他记忆中的那个源远流长的古老家庭不幸被日本人的炮弹炸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他主要是为了报家仇而不是国恨才投奔了一支从村外路过的穿灰布军装的军队。"&amp;#8230;&amp;#8230;芦沟桥炮声一响，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就在神洲大地上蓬勃开展起来。我们组织学生上街游行、喊口号，到军营里慰问官兵，宣传。&amp;#8216;枪口对外&amp;#8217;，&amp;#8216;中国人不打中国人&amp;#8217;的道理。那时候全国人民的抗日情绪高涨，谁不抗日就是卖国贼，蒋介石要是不抗日全国人民不答应！&amp;#8230;&amp;#8230;&amp;#8221;半世纪后，在统战部纪念"七&amp;#183;七事变"五十周年座谈会上。一位须发全白的老教授发言时依然慷慨激昂情绪激动。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爷爷生平最痛恨日本人，因为日本人的东洋纱几乎抢占所有的中国市场，把他的工厂逼得快破产&amp;#8230;&amp;#8230;国民党政府号召抗战，有人出人，有钱出钱，你爷爷带头捐献了一架飞机&amp;#8230;&amp;#8230;"我父亲不止一次对我提起爷爷的爱国主义业绩。根据唯物主义"存在决定意识"的原理，我相信每个民族资本家都没有理由站在爱国主义的对立面。 &lt;BR&gt;&lt;BR&gt;从任何意义上说，危机意识都是一种催人上进的积极精神动力，当原始人类满足于树巢穴居而没有危机感时，人类还会继续进化吗?当一八五三年佩里舰队开进东京湾时日本人没有危机感，大和民族会创造出二十世纪的奇迹和辉煌吗？如果说中华民族强大了五千年，只是近代一百年才落后挨打，那么世界列强的飞机大炮终于惊醒了昏睡中的炎黄子孙很难说不是一件好事。 &lt;BR&gt;&lt;BR&gt;总之他们被迫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lt;BR&gt;&lt;BR&gt;我坚持认为本世纪中华民族有过两次全面蜕变和再生：次始于上半叶全民动员的抗日战争，另一次则发端于下半叶万众踊跃的"文化大革命"。 &lt;BR&gt;&lt;BR&gt;共产党员何征夫匆匆跳上一辆人力车赶到八仙桥召开秘密会议。 &lt;BR&gt;&lt;BR&gt;征夫同志是一位老资格的地下工作者、平时以经商为掩护、戴黑色礼帽，穿一袭青布长衫，混迹于上海商界大亨和三教九流之间。他的实际身份是党的地下支部负责人，负责领导学运和工人运动。 &lt;BR&gt;&lt;BR&gt;抗战爆发，国内形势发生变化，上级党指示他抓住有利时机，在发动群众的同时大力在学生和工人中间发展组织，并把其中的骨干分子输送到延安。 &lt;BR&gt;&lt;BR&gt;秘密会议地点按排在八仙桥南一条狭窄的弄堂里，门外对了暗号，里面的人才"嘎──"地开了门。经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狭窄楼道，在遮得严严实实的昏暗阁楼里，他看见他的年轻同志们一张张因紧张而激动的脸。 &lt;BR&gt;&lt;BR&gt;"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来到了。"负责人环视与会者，压低声音严肃地说道，&amp;#8220;&amp;#8230;&amp;#8230;党指示我们，必须放手发动和争取群众，加强对救亡协会与群众团体的领导工作，扩大这些团体在群众中的积极影响，打一场全民族动员的抗日战争。谁不抗日，或者反对抗日，谁就是我们的敌人。这是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民族统一战线，不仅不取消对国民党错误政策的批评和斗争，而且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能使统一战线充实巩固&amp;#8230;&amp;#8230;如果我们对他们抱有幻想，我们就要犯右倾机会主义的错误。&amp;#8221; &lt;BR&gt;&lt;BR&gt;"上级党指示我们的具体做法是，一&amp;#8230;&amp;#8230;二&amp;#8230;&amp;#8230;三&amp;#8230;&amp;#8230;四&amp;#8230;&amp;#8230;&amp;#8221;云云 &lt;BR&gt;&lt;BR&gt;年轻的地下工作者纷纷发言，认领各自任务。 &lt;BR&gt;&lt;BR&gt;"我有个看法，不知对不对?"一个像后来银幕上的江姐那样梳着短发的文静的女大学生鼓起勇气说道，"&amp;#8216;九&amp;#183;一八事变&amp;#8217;后，抗日情绪主要在知识分子中间高涨，尤其东北的流亡学生更是拥护我党的抗日主张。但是其他阶级的觉悟就明显的&amp;#8230;&amp;#8230;唔，落后，比如工人同志，你去发动他们，他们却对你说要是大家都去打仗，谁来挣钱养活老人孩子呢?" &lt;BR&gt;&lt;BR&gt;"我也同意工人是很自私的，他们最关心的事就是涨工薪，闹罢工，他们才不关心什么国家大事，民主自由&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同志们!"负责人打断他们的话，做了一个严厉的手势，"你们的观点是错误的，工人阶级是革命的领导阶级，是我党的依靠力量，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只是团结对象，需要在革命斗争中进行艰苦的思想改造。这是党的阶级路线，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糊涂和动摇&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我拥护党的阶级路线。&amp;#8221;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人代表激烈发言，&amp;#8220;&amp;#8230;&amp;#8230;你们如果不放下知识分子的臭架子，你们怎么可能理解劳苦大众的阶级感情?比如那些失业工人，他们就对资产阶级和国民党政府的本质有很深刻的认识。还有农村中的贫雇农，他们那么穷，常常起来造国民党的反，怎么会是觉悟不高的表现呢?" &lt;BR&gt;&lt;BR&gt;"我同意&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30;&amp;#8221;其实老百姓同政府的对立完全是天生的。纵观几千年中国封建史，没有哪个朝代老百姓不造反，同样也没有哪个王朝不残酷镇压老百姓，统治与被统治是一对相生相克的矛盾。而只有当外来战争爆发时，作为同一民族的阶级利益才找到共同点。 &lt;BR&gt;&lt;BR&gt;"同志们，请你们牢记自己的使命，工农商学兵都要发动起来！"负责人的话低沉有力，"我们要善于利用知识分子对国民党政府的不满情绪，大造声势，扩大影响，起到宣传和舆论准备的作用。爱国学生中的骨干要保护他们，动员他们到延安和抗日根据地去&amp;#8230;&amp;#8230;要在工人阶级中发展党员，建立秘密党支部，壮大我们的队伍&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我们为什么不给工人阶级发枪，把他们武装起来，就像法国巴黎公社那样?"有人提议。 &lt;BR&gt;&lt;BR&gt;"我们党现在力量还很弱小，不宜过早暴露。"负责人严肃指出左倾思想的危害之后说，&amp;#8220;&amp;#8230;&amp;#8230;我们必须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否则我们就要犯左倾盲动主义的错误&amp;#8230;&amp;#8230;我们对外的口号是:&amp;#8216;全民动员，抗敌救亡''，&amp;#8216;打败日本侵略者''，&amp;#8216;誓死保卫大上海''&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秘密会议结束，负责人同与会者一一握手，然后消失在门外的茫茫黑夜中。 &lt;BR&gt;&lt;BR&gt;洋径浜的青帮小阿弟"皮鞋沪生"打劫了虹桥一家没有店主的小当铺，惹得青帮老头子杜月笙大发雷霆。 &lt;BR&gt;&lt;BR&gt;如果平时弟兄们犯了小错，老头子最多呵斥几句，晓知以理，并不动辄绳之以家规家法。杜先生在上海滩有门徒三千，徒孙无数，要是人人犯了错误都要老头子来生气，那么老人家岂不是要被活活气死不成么? &lt;BR&gt;&lt;BR&gt;但是这回杜月笙不幸动了真格的。 &lt;BR&gt;&lt;BR&gt;"来人，告诉万管家备车，"杜月笙吩咐，"叫各路帮会老大都到福熙路大俱乐部见我。" &lt;BR&gt;&lt;BR&gt;福熙路大俱乐部是三十年代闻名上海的赌场之一。但是随着战火迫近，赌客星散，偌大的赌场门可罗雀。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今天我请各位老大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小事。"杜月笙在小香堂正中坐定，对肃立两旁的各路好汉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杜月笙在上海的名声，一是乐善好施，二是爱党爱国。值此国家危亡之际，南京蒋先生号召全党全国抗战，&amp;#8216;国家兴亡&amp;#8217;匹夫有责&amp;#8217;，我杜月笙自然要为上海父老做个榜样" &lt;BR&gt;&lt;BR&gt;他开始历数自已为上海抗战所做的贡献。 &lt;BR&gt;&lt;BR&gt;据《中华民国史丛书．杜月笙传》载:&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16;八&amp;#183;一三抗战&amp;#8217;开始，杜格外忙碌，每逢有国民党部队开到，杜必定带上大批上海人民捐献的慰劳品前去劳军，从不间断。一次张治中的部队急需地方支援电台和机器脚踏车（摩托车)，当时这类军用物质极为匮乏，杜还是通过德国西门子公司的老关系才搞到手，为前线军队解决燃眉之急。&amp;#8221; &lt;BR&gt;&lt;BR&gt;据当时报纸报道:杜月笙不仅自已捐献钱财支援中国军队抗日。而且还把手下的人组织起来进行训练，协助正规军作战，趁黑夜派到日军阵地后方进行破坏活动，等等。这支质量参差不齐的抗日队伍人数最多时达万余人。 &lt;BR&gt;&lt;BR&gt;另据《档案与历史》一九八五年第一期载:抗战爆发时，八路军驻沪代表潘汉年曾写信给杜月笙，请求支援防毒面具，杜想了许多办法，最后从荷兰进口一千具防毒面具捐赠八路军，这批作战物质当时价值高达数万美元。等等。 &lt;BR&gt;&lt;BR&gt;以黑社会起家的杜月笙为抗战所做的这些义举使他在上海人民心中一度保持了开明士绅和爱国人士的良好形象。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既然全民抗战已经到了最紧急的关头，因此但凡有良心的中国人都不要做损害中国人的事。岳飞精忠报国，万世留名，秦桧陷害忠良，遗臭万年，这样的故事你们该知道吧？ &lt;BR&gt;&lt;BR&gt;"可是今天有个人，就做了这样二件不仁不义的事&amp;#8230;&amp;#8230;你们把那个人带进来，让他自己说一说经过。" &lt;BR&gt;&lt;BR&gt;皮鞋沪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进门就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齐流出来。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做错了，求杜先生宽恕一次!求求各位老大&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其实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外面并没有人知道，有的老大就劝道:"杜先生饶他一回吧，念他初出道，不懂规矩&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杜月笙"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lt;BR&gt;&lt;BR&gt;"我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你们有谁能替他回答了，那么我可以饶过他。如果回答不出来，我就只好按帮规办事。" &lt;BR&gt;&lt;BR&gt;空气紧张起来，众人竖起耳朵，静听老头子下文。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古人有云:&amp;#8216;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们说说，你们作为臣与子该怎么办？&amp;#8221; &lt;BR&gt;&lt;BR&gt;众人全都傻了眼。因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分明是，不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得做出牺牲。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们青帮社会是个大家族，别人怎么看待我就是怎么看待你们，你们以为捅了乱子只要对我求个情就算完事了吗?不对!你们全都错了!" &lt;BR&gt;&lt;BR&gt;老头子的拐杖把地板拄得咚咚响，满腔怒气爆发出来。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们听着!这个败类不是抢了一间当铺，而是陷我杜月笙于不仁不义!要是这件事被报纸捅出去，我杜月笙成了什么人?指使手下的人趁火打劫，趁抗战去偷别人的东西，这不是跟日本汉奸差不多吗?&amp;#8230;&amp;#8230;将来我青帮老大还指望在上海的地皮上站住脚吗?!" &lt;BR&gt;&lt;BR&gt;众皆悚然。人们终于明白老头子的愤怒并不完全出于爱国主义，而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小蟊贼无意中损害了杜先生多年来苦心营造的公众形象。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来人!剁掉这个败类的双手，逐出上海永远不许再回来!今后凡是拜在我杜月笙门下的人，如果同日本人勾结，或者做了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一律杀无赦！&amp;#8221; &lt;BR&gt;&lt;BR&gt;后来整个抗日战争期间，杜月笙果然多次拒绝与日本人合作，把他的复杂的爱国主义形象保持到晚年。 &lt;BR&gt;&lt;BR&gt;西南大后方的四川成都，声威赫赫的"四川王"刘湘正在将军衙门街的原督军府里召开高级僚属会议。 &lt;BR&gt;&lt;BR&gt;刘湘，字甫澄，四川大邑人，出身农民家庭，少年投笔从戎，考入四川陆军速成学堂，从此开始作为军人政治家大起大落的一生。一九一一年清朝政府垮台，中国政治舞台出现权力真空，全国各地军阀混战，"有枪就是草头王"。刘湘身逢其时，在军队里施展才华，从一个见习排长节节擢升，三十岁当上总司令，四十岁终于削平群藩，统一四川，成为雄据一方的西南土皇帝。 &lt;BR&gt;&lt;BR&gt;用个人而不是历史的眼光看，"乱世出英雄"当然是件好事，如果没有乱世(历史契机）和乱世给千百万人造成的苦难，刘湘们(英雄）就不会脱颖而出。这个简单的道理同样适用于政党。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现在华东、华北形势危急，中央频频电令出川，催逼甚急，今天特请诸公来共谋出川抗日大计。"刘湘患病已久，大腿浮肿，因此只能靠在躺椅上说话，而他的谋土只好团团围坐在他的四周，这就不大象开会而像探望病人。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八月我在南京国防会议上曾经保证，四川面积为日本倍半，民众七千万，抗日当负有不贷之责。甫澄此言决非逞一时之勇，而是抗战势在必行唇亡齿寒。当时委员长发言后是阎百川(锡山）阎之后是我。我说如果中央带头抗日，我川军出兵三十万，壮丁五百万，粮食苦干万石，此言曾令我川军在全国同胞中声誉倍增，亦使中央对川军实力刮目相看．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早有心亲率川军与日本人一战。商澄戎马生涯二十余年，什么样的战场没有见识过?打刘文辉邓锡候，打滇军桂军，打中央军，打共产党，这回我倒要看看日本人究竟有多么厉害!"刘湘毕竟是军人，重病在身说话依然铿锵有力，&amp;#8220;日本人如此侮我中国，我怎可不奋起一战?&amp;#8230;&amp;#8230;现在我担心的问题是如果中央军趁虚而入怎么办?还有西康刘文辉，一直试图东山再起，亦不可掉以轻心。" &lt;BR&gt;&lt;BR&gt;众僚属原本对于川军出川一举持有很大异议，多数人认为川军的首要任务足保卫四川而不是保卫全国。但是关键在于，四川是刘湘的四川，既然刘湘决心出川抗日，因此僚属们只好开动脑筋做些亡羊补牢的工作。 &lt;BR&gt;&lt;BR&gt;"甫公既然决定挥师东征，这对全国四万万抗战同胞不啻一个极大鼓舞。"最先开门的是省政府秘书长，人称"外交大使"的智囊人物邓汉祥他曾多次代表刘湘到南京与蒋介石打交道。"&amp;#8230;&amp;#8230;川内事务，我以为堪谆堪忧者参半。究其有利因素，一是我川人一贯拥戴&amp;#8216;川人治川&amp;#8217;，任何外来染指都将受到民众坚决抵制。二是甫公治川卓有成效，众望所归。以上二条，非但区区刘文辉之辈，即使中央派员亦不可妄自觊觎。" &lt;BR&gt;&lt;BR&gt;"不利因素呢？" &lt;BR&gt;&lt;BR&gt;"一是甫公亲自挂帅，若有不测，川中将临无主之局面;二是川军若倾巢出动，时间一长，难免有后院失火之虞。" &lt;BR&gt;&lt;BR&gt;"依你高见？&amp;#8221;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川军最大限度以半数以内的部队，即派十至十五个师出川，费用和弹药均由中央负担。另以各县保安团的名义，迅速组建十至十五个师补充川内地方防卫。出川军队可由参谋长真吾公(傅常)代行指挥。" &lt;BR&gt;&lt;BR&gt;刘湘沉默不语。 &lt;BR&gt;&lt;BR&gt;作为长期独霸一方的地方军阀，刘湘对抗战的一切考虑都不会超出巩固四川统治这一基本原则。军阀和政治家都是利益动物，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变得如同诗人一般浪漫和冲动。但是当刘湘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不仅仅是个四川人时，他的地方主义就有可能因此升华为爱国主义，战斗激情升华为民族精神。 &lt;BR&gt;&lt;BR&gt;"鸣阶公言之有理，甫公与我川人血肉相连，四川可一年无中央，不可一日无甫公也。"一位僚属迸言道。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去年&amp;#8216;大川饭店事件''，川人鼎沸，险些酿成国际纠纷，中央派员亦无济于事，最后还不是甫公一句话就平息下来。"另一位高参附和道。 &lt;BR&gt;&lt;BR&gt;提到"大川饭店事件"，原本犹豫不决的刘湘眼晴里情不自禁地放出光来。一九三六年八月，日本政府为了保护日商在中国西南进行商业贸易，迫使南京政府同意在成都设立领事馆，这件事当即激怒了占山为王的刘湘和性情剽悍四川民众。从某种意义上说，越是封闭落后的内地越是天然保守排外，因此也就越容易酝酿出纯粹的民族主义举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四川许多交通闭塞的偏僻县城还在大搞"割资本主义尾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么?刘湘顺应潮流，精心策划这一幕民众闹事的不幸事件，组织学生、市民上街游行，喊口号，然后冲进日本人下榻的骡马市街口的大川饭店。惊恐万状的日本人甚至来不及打电话求救，就被愤怒的民众和暗中操纵的便衣团团国住，当场击毙二人，重伤二人，造成当时轰动国内外的"大川饭店事件"。 &lt;BR&gt;&lt;BR&gt;刘湘由此爱国声誉大增。 &lt;BR&gt;&lt;BR&gt;川人都以为自己干了一件别人不敢干的打败日本帝国主义的壮举而自豪，许多志士仁人学者诗人竞相赋诗庆祝，还有不少报纸热烈吹捧刘湘为"中国抗战的希望所在"。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诸位，&amp;#8216;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甫澄既向全国父老许诺亲赴国难，便不敢有违誓言。甫澄主意已定，各位不必多言。"刘湘支撑起身体，决然地说道，"我川中子弟兵头次出川东征，意在张扬爱国之心，甫澄身为总司令，如何能够安心坐镇后方，岂不落入&amp;#8216;贪生怕死''的口实? &lt;BR&gt;&lt;BR&gt;"甫澄戎马一生，南征北战，现在大敌当前，桂、黔、滇、鲁、晋各地方派系均已纷纷捐弃前嫌出兵参战，全国民众亦踊跃抗日，甫澄若不一马当先，将来如何见信于国人?告慰于地下的列祖列宗?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命令，川康绥靖主任交筠友公(钟体乾)代行，省政府主席交鸣阶公(邓汉祥)代行，保安司令交方舟公(王陵基)代行，参谋长真吾公(傅常)诸人随长官部东行&amp;#8230;&amp;#8230;"云云。 &lt;BR&gt;&lt;BR&gt;九月一日，川军十四个师又两个独立旅共计十五万人马兵分两路:一路沿川陕公路北上出川参加晋北和徐州会战，一路顺长江东下，经武汉投入淞沪战场。刘湘自任总司令，率随员抵达南京，受到蒋介石委员长热烈欢迎。不料未能尽忠报国便旧病复发住院治疗，次年一月病逝于武汉万国医院。 &lt;BR&gt;&lt;BR&gt;刘湘遗体运回成都时，川人万人空巷以迎灵柩，哭声恸地。陵墓建于南郊武侯祠旁，国礼葬之。"文化大革命"遭掘坟鞭尸，在劫难逃。 &lt;BR&gt;&lt;BR&gt;中央集团军某江防守备师步兵一连上尉司务长兼代理连长龚敬堂被批准带领五名士兵到上海市区采买军需品。 &lt;BR&gt;&lt;BR&gt;所谓军需品，无非补充些锅碗盆瓢毛巾牙刷之类用具，外带采买粮食肉类蔬菜，搞几条香烟几瓶绍兴黄酒回去犒劳连队的弟兄们。 &lt;BR&gt;&lt;BR&gt;淞沪开战前龚上尉的军衔仅仅是个上士，职务为炊事班长，兵龄五年，有过到江西安徽剿匪的战斗经历。当兵五年，升了一个饿不死的炊事班长，这样的仕途在农民出身的龚敬堂看来还马马虎虎过得去。没想到这次部队开上前线才短短两个多月，他就官运亨通连连提升，当上一个受人羡慕的挂三颗星的上尉军官。 &lt;BR&gt;&lt;BR&gt;其实说穿了并不是龚上尉立下多少惊天动地的战功，也不是炊事班长在战争中表现出多少卓越的军事才能，而是由于他的运气实实在在比别人都好。 &lt;BR&gt;&lt;BR&gt;因为过去人们熟悉的步兵第一连已经不复存在，自淞沪开战以来，该连官兵几经恶战伤亡殆尽，经过多次补充，原来的老兵还剩下十多人，龚敬堂在敌人飞机轰炸和枪林弹雨中居然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因此该连从前线撤下来休整时，炊事班长被任命做了代理连长，虽然他的连队能够拿起武器战斗的士兵还不到一个满员排。 &lt;BR&gt;&lt;BR&gt;战争带给人的唯一好处就是提升快同时淘汰也快，否则龚上尉一生最大的荣耀很可能就是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炊事班长。 &lt;BR&gt;&lt;BR&gt;挂着上尉肩章的代理连长意气风发地走出营房，走上绿荫如盖的宽敞的上海大街，身后跟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兵。尽管代理连长距离威风八面的将军还差得很远，可是眼前是战争年代，战争中的军人是最有资格理直气壮地走在马路中间并把地皮踩得咚咚直响的。 &lt;BR&gt;&lt;BR&gt;一辆老式有轨电车哐当哐当地开过来。 &lt;BR&gt;&lt;BR&gt;代理连长很神气很威严地叉开双腿拦在马路中央，要是换了平时，一个小小的连长决没有胆量在上海大街上随便拦车的，否则宪兵队随时可以逮捕他们。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战争期间，战争期间军人乘车一律免费，他挥挥手，电车果然停下来，让军人们上了车。司机是个面色冷漠的中年男人，他用上海土话嘟哝了一句什么，仿佛埋怨天气不好什么的。 &lt;BR&gt;&lt;BR&gt;车上乘客不多，大都是上下班的工人职员，男女都有。他们像所有有局限性的自私自利的上海小市民一样，用很谨慎很戒备很疑虑很不信任的表情对待军人们的到来，仿佛不是日本强盗而是这些浑身土气的乡下佬闯进城市来打搅了他们的平静生活。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请问长官，你们是从前线下来的吗?"一个白发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lt;BR&gt;&lt;BR&gt;"你要打听什么？&amp;#8221; &lt;BR&gt;&lt;BR&gt;"欢迎欢迎，长官辛苦了。" &lt;BR&gt;&lt;BR&gt;"那当然，老子们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个个都死了好几回的！&amp;#8221;军人长久压抑在心头的抱怨和救国教民的豪气一齐发作起来。 &lt;BR&gt;&lt;BR&gt;"请问&amp;#8230;&amp;#8230;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打败日本人?" &lt;BR&gt;&lt;BR&gt;军官立刻噎住了。 &lt;BR&gt;&lt;BR&gt;这个简单问题简直就像一块滚烫的马铃薯卡在喉咙里，使他足足几分钟喘不过气来。虽然抗日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可是老百姓不指望军队指望谁呢？ &lt;BR&gt;&lt;BR&gt;"妈拉个巴子！"军官恼羞成怒，把德国造驳壳枪拍得嘭嘭响，"老子们浑身都是窟窿，挂花带彩，天天出生入死，你们怎么不去跟日本人打一打?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上海王八蛋!赤佬!&amp;#8230;&amp;#8230;你们谁有种就跟老子上前线去，省得躲在一边说风凉话！&amp;#8221; &lt;BR&gt;&lt;BR&gt;一车的上海人自然都没有种。军官得理不让人，又喋喋不休地骂了半天。幸好当时抗战靠自觉，不大盛行抓壮丁，加上代理连长官衔太小，否则这一车人都难免被送上前线去体验爱国主义的滋味。 &lt;BR&gt;&lt;BR&gt;电车抛下他们哐当哐当开走了，他们来到租界附近的外滩繁华街道。 &lt;BR&gt;&lt;BR&gt;由于上海市区的虹口、闸北一带炮火连天，被战火驱赶的难民大批逃进租界所以南京路淮海路一带依然热闹非凡。外国租界的房顶上铺了几丈宽的外国国旗，沿线街道都拉上铁丝网，筑起沙袋工事，并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外国水兵站岗。 &lt;BR&gt;&lt;BR&gt;连租界外面鳞次栉比的商家店铺都一如既往地开门做生意，黄包车上坐着花枝招展的太太小姐招摇过市，浓装艳抹的卖笑女当街拉客，酒馆饭店依然生意兴隆，吆五喝六杯盏之声不绝于耳。 &lt;BR&gt;&lt;BR&gt;可见"商女不知亡国恨"并不只是古代的事。问题是如果一个政权本身很腐朽，很不景气，连政府都无法救因效民于水火，那么亡不亡国同下面生计维艰的弱女子们有什么关系呢？ &lt;BR&gt;&lt;BR&gt;中国军人看得目瞪口呆，仅仅隔了一条黄埔江，那边是地狱，这边却是极乐世界。代理连长看得咬牙切齿，恨恨地一拍大腿道:"妈拉个巴子!&amp;#8230;&amp;#8230;老子们也进去享享福！" &lt;BR&gt;&lt;BR&gt;不料外国水兵拦住他们，指着一块牌子连声说:&amp;#8220;NO！NO！"原来那块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华军禁止入内！ &lt;BR&gt;&lt;BR&gt;再看租界里那些高头大马的黄头发外国水兵，个个营养充足居高临下，武器清一色是冲锋枪卡宾枪和自动步枪，楼房顶上架着高射炮，楼房下面停着坦克装甲车。穿草鞋的中国军人立刻泄了气，自己灰溜溜地走开去。 &lt;BR&gt;&lt;BR&gt;代理连长心中突然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怨愤，一路上骂人，骂爹骂娘骂小兵，直到把中国人的男女祖宗统统骂了一遍。 &lt;BR&gt;&lt;BR&gt;后来他们走过著名的"大世界"娱乐场，这一带因为沾了租界的光所以也很繁华，电影院正在上映卓别林的新片，妓院开门纳客，店铺老板们脸上挂着职业的谦恭笑容，把生意照样做得火红。而那座类似罗马斗兽场的椭圆形建筑物"大世界戏院"，则好像一座漂浮在霓虹灯广告海洋上的五光十色的欢乐岛屿，洞开的大门深处，一阵阵高亢的越剧唱腔伴随观众的喝彩声和喧天的锣鼓不绝于耳。 &lt;BR&gt;&lt;BR&gt;军人们脸白了，仿佛个个都被子弹击中停步不前。 &lt;BR&gt;&lt;BR&gt;咫尺之隔，那边是枪林弹雨血流成河，这边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两相对照，谁该去打仗而谁又该理所当然地享受幸福生活呢? &lt;BR&gt;&lt;BR&gt;嘴角抽搐的代理连长就带着他的一小队人大步闯进了妓院。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长官息怒，请勿要发火。"精明的老板当然不敢得罪带枪的军人，他连连点头哈腰，亲自递上"哈德门"牌香烟:"&amp;#8230;&amp;#8230;阿拉不开门做生意，怎么以实际行动纳爱国税支援前线呢?长官在前线打胜仗，我们在后方繁荣市场，就是全民抗战嘛!" &lt;BR&gt;&lt;BR&gt;接下来老总们的怒火终于被来自妓女同胞的爱国主义的实际行动所扑灭。老板为了鼓舞前线将士的抗日斗志，宣布军官只收取百分之五十茶钱，士兵可免费接受慰劳一次。 &lt;BR&gt;&lt;BR&gt;这天晚上，步兵一连驻地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领到军需品的官兵个个喜气洋洋，炊事班倾其所有做了许多酒菜犒劳弟兄们，人人都吃了许多肉喝了许多酒，然后说了许多发自肺腑的昏话。 &lt;BR&gt;&lt;BR&gt;连长喝醉酒就歪歪倒倒地放开喉咙吼，吼得地动山摇。吼累就趴下关，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梦话: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不要、死&amp;#8230;&amp;#8230;活、着好&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夜雨潇潇，袭人的江风把细雨打在人脸上好像许多冰凉的小虫子在慢慢蠕动。郊区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隆隆的炮声好像闷雷一样不时从漆黑的夜空中滚边。 &lt;BR&gt;&lt;BR&gt;苏皖浙抗日别动总队大队长廖曙东上校背过身去，用湿淋淋的风衣挡住风，双手围住火柴点燃一支香烟，然后使劲吸了一口。他实在太困了，眼皮沉重得好像灌了铅，里弄对面几十米处的那座被监视的房子在风雨交加的夜里变得若隐若现恍恍惚惚，有一刻连他自己也闹不清这场秘密行动是不是在做梦。 &lt;BR&gt;&lt;BR&gt;他们在暗中埋伏监视已经整整三天了。 &lt;BR&gt;&lt;BR&gt;早在三十年代初，中日情报机关的间谍成就已经在中国各大城市里不动声色地进行。日本特高课(特工部)好像一只阴险的毒蜘蛛，悄悄在中国大地上织起一张张无形的大网，从北到南渗透到中国政府机关和军队里，大肆网罗那些对政府不满的军官、失业工人和知识分子，安排他们潜伏下来进行间谍活动。淞沪抗战一爆发，上海的日本特工就异常地活跃起来。他们到处刺探军事情报，进行上层策反，破坏通讯线路，引导敌机轰炸，搞爆破暗杀，等等，弄得蒋委员长在南京多次大发雷霆，命令戴笠限期找出线索和肃清敌特。 &lt;BR&gt;&lt;BR&gt;受到斥责的戴笠不敢怠慢，立即赶往上海坐镇反间谍行动。由于杜月笙的青洪帮积极介入，一支以黄埔军校同学为骨干，青洪帮为外围，吸收大量男女爱国学生参加的中国特工武装"苏皖浙抗日别动总队"就秘而下宣地诞生了。别动队肩负的使命一是反间谍，二是深入敌后完成各种特殊任务。黄埔六期毕业的廖曙东从正规部队抽调到这条特殊战线担任上校大队长。 &lt;BR&gt;&lt;BR&gt;这时淞沪战场的形势已经变的错综复杂。故我阵地犬牙交错，战争局势瞬息万变。加上各国租界林立，敌人特工往往只要躲进租界，或者逃到苏州河北岸。你就只好干瞪眼，辛辛苦苦追踪的线索就此中断。 &lt;BR&gt;&lt;BR&gt;经过几次大规摸行动，敌特的猖狂活动有所收敛，许多白天的公开破坏改为夜间进行。别动队在一次夜间行动中偶然缴获一份有价值的情报，发现这幢紧邻法租界的外貌平常的灰色楼房原来就是日特的首脑机关，并得知近期特高课头目将进人灰楼召开一次重要会议。 &lt;BR&gt;&lt;BR&gt;机会千载难逢，戴笠亲自出马布置和指挥这次重大行动，廖大队长带领一队精悍的别动队员潜入灰楼对面一家废弃的作坊，四面埋伏昼夜监视灰楼的动静。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廖大队长除同戴老板保持联系外，其余人一律封锁消息，进入伏击现场的别动队员全部经过严格挑选，保证万无一失。 &lt;BR&gt;&lt;BR&gt;一张严严实实的大网在黑暗中悄悄张开了。 &lt;BR&gt;&lt;BR&gt;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人们瞪大眼晴，只等鱼儿钻进网里。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三天三夜过去了，信号竟然一直没有出现。队员们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警惕松懈，廖大队长眼晴也充满血丝，情绪烦躁不安。他盯着黑沉沉的雨夜，觉得自已的脑袋好像一只拧得过紧的发条，无数不祥的惟测和问号折磨着他，使他绷紧的神经不堪重负脑袋一阵阵发痛， &lt;BR&gt;&lt;BR&gt;黑暗中他仿佛看见戴老板那双无所不在的眼晴。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计划很好，我已呈报校长批准执行。"戴老板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那双微微眯缝着的眼晴里射出一种类似钢铁一样冷冰冰和寒气逼人的东西，"每个信心不足的人都会背心里嗖嗖地冒冷汗。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代我向参加行动的全体同志传达校长手谕，第一句是&amp;#8216;只许成功，不许失败&amp;#8217;，第二句是&amp;#8216;肃清日奸，纯洁抗战&amp;#8217;&amp;#8230;&amp;#8230;这次行动哪一级出了纰漏。我拿哪一级队长的人头是问。你记住，我将随时把你们的胜利消息报告南京&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廖大队长已经下边命令，一旦围捕开始，宁可滥杀一百，决不放一个敌特漏网。他要亲自把这伙凶恶的日本特高课头目一网打尽。 &lt;BR&gt;&lt;BR&gt;但是狡猾的敌人偏偏迟迟不肯露面。 &lt;BR&gt;&lt;BR&gt;莫非情报有误?或者走漏风声?再不就是敌人狡兔三窟，已经转移开会地点:凡此种种，故我形势变化莫测，任何难以预料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问题是如果伏击失败，他该怎样向戴老板解释，他能承担失败的责任吗?&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风声雨声，他感到一阵阵寒气已经透进心里。 &lt;BR&gt;&lt;BR&gt;就在廖大队长快要丧失信心和胡思乱想的时候，灰楼里有了灯光和人影晃动。接着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报告，说内线发出信号，敌人全部进入监视地点。 &lt;BR&gt;&lt;BR&gt;廖大队长看看表，已是凌晨四点钟，他望望那座隐伏在黑暗中的面目可憎的灰楼影子，不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lt;BR&gt;&lt;BR&gt;几天的疲劳和倦怠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艰苦的等待终于快要有结果，只要鱼儿进了网，就不怕它们插翅飞掉。那些原本头重脚轻的别动队员一听目标出现，个个立刻精神抖擞，无数双昏昏欲睡的眼晴一齐放出猎狗一样兴奋的光来。兵贵神速，大队长扔掉烟头，果断下达出击命令。 &lt;BR&gt;&lt;BR&gt;敌人发现中了伏击，要冲出灰楼四散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负隅顽抗开枪抵抗。急促的枪声在暗夜里格外清脆，子弹嗖嗖地飞来飞去，接着机关枪嘟嘟地扫射，黑暗中不时传来有人受伤的大声叫喊。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妈的！快去告诉李队副，封锁西面那堵围墙，不要放一个狗杂种溜进租界。"廖大队长眼看有敌人不顾死活从窗户里跳下来突围，就对传令兵大声吩咐。 &lt;BR&gt;&lt;BR&gt;又过了十多分钟，随着灰楼里响起几声手榴弹爆炸，敌人停止抵抗。李队副兴奋地报告，击毙日本特工十余名，俘获一名，无一漏网者。 &lt;BR&gt;&lt;BR&gt;大队长亲自进入楼房审讯俘虏。 &lt;BR&gt;&lt;BR&gt;俘虏是个穿西装头发拳曲的年轻人，脸色苍白，腹部受了重伤，经过包扎抢救己经苏醒。据说他在昏迷中一直不停用日本话念叨一个女人的名字，大家猜测那人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情人。"翻译俯下身去向他提问，并说大队长保证留他一条性命。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们不用让、翻译、同我说话，"俘虏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道，大队长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一口非常纯正的东北话，"我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得到什么，我统统、告诉你们&amp;#8230;&amp;#8230;我的革命战友，他、他们没有一个孬种，他们都是满洲人，我、也是。&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好你个汉奸卖国贼!"有队员愤愤骂道。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错、错了，我们并不喜欢、日本人，但是我们更、反对你们独裁政府。我们反对、过日本人，是你们中央出、卖了我们东北，我们干吗要帮助你们打、日本?&amp;#8230;&amp;#8230;做殖民地、受暴政统治，不是一回事吗?你们中央，什么时候关心过、老百姓死活?&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赤佬！"大队长忍无可忍，扬手给了汉奸一个耳光。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们怎么看，我们都无、所谓，"一粒泪珠溢出青年的眼眶，他显然情绪比较激动，大口喘息，眼睛里有种回光返照的亢奋，"总之我们最终都、都不要暴政，也不要、日本人的统治，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民主政权&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快把你的日本头子讲出来，不然我就下令绞死你！"大队长几乎贴着他的脸咆哮道。 &lt;BR&gt;&lt;BR&gt;"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lt;BR&gt;&lt;BR&gt;"我可以保证不处死你。"" &lt;BR&gt;&lt;BR&gt;"不，你保证让&amp;#8230;&amp;#8230;我死。"址和姓名。然后大队长扔给他一支手枪，枪膛里只有一粒子弹，俘虏艰难地抬起枪。对谁自己太阳穴放了一枪。 &lt;BR&gt;&lt;BR&gt;几天之后，别动队在法租界采取行动，将一个名叫福田信一的日本教授秘密绑架出来。动用酷刑掏出情报后予以处死。他才是真正的日本间谍头子，上海日军特高课的中佐军官。 &lt;BR&gt;&lt;BR&gt;别动总队大获全胜，戴签受到委员长通令嘉奖。&lt;img src ="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ggbug/23101.html" width = "1" height = "1" /&gt;</description></item><item><dc:creator>HateMath的网上田园</dc:creator><title>第十一章 平型关报捷</title><link>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9.html</link><pubDate>Mon, 13 Nov 2006 05:55:00 GMT</pubDate><guid>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9.html</guid><wfw:comment>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23099.html</wfw:comment><comment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9.html#Feedback</comments><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wfw:commentRs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commentRss/23099.html</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services/trackbacks/23099.html</trackback:ping><description>陕北洛川，著名的中共中央洛川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lt;BR&gt;&lt;BR&gt;日军在华北的局部挑衅终于演变成中日全面对抗，紧接着"八&amp;#183;一三"国民党军在淞沪向日本人大举进攻，战争再度升级。消息传到洛川，使一直紧张注视局势发展的中共战略家军事家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lt;BR&gt;&lt;BR&gt;素以浪漫情怀和不拘一格著称的诗人毛泽东心情豁然开朗，他目光炯炯遗巡地图上的大好河山，胸中荡起一股抑止不住的豪情，便朗声对他的同志们说道: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蒋介石这股祸水终于撞向日本人那边去了，他这回是想反共也腾不出手来，全国人民不会答应嘛！&amp;#8230;&amp;#8230;从现在看，不是苏联，而是日本，帮助中国共产党有可能夺取政权&amp;#8230;&amp;#8230;我早就对同志们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从战略的眼光看问题，我们不怕日本侵略者占领大城市和交通要道，只要游击战在广大农村发展起来，整个中国就会被我们从日本人手中夺过来。" &lt;BR&gt;&lt;BR&gt;党中央副主席周恩来亲自上庐山参加"庐山恳谈会"并与蒋介石晤面，他接着从策略的角度理解主席的战略思想: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蒋介石对抗战的态度是消极被动的，他不想打，想搞和谈，以争取时间&amp;#8216;剿共&amp;#8217;。我们发动全国民众来推动他，张学良杨虎城搞了一次&amp;#8216;西安事变''，迫使老蒋枪口对外，这样就为红军和我们党的生存发展赢得一次历史性的宝贵时机&amp;#8230;&amp;#8230;刚才主席对局势作了高瞻远瞩的指示，我们每个同志，尤其是党和军队的高级领导同志都要认真学习领会，务必使我党在新形势下保持独立自主的革命原则。" &lt;BR&gt;&lt;BR&gt;参加会议的政治局委员和红军将领们纷纷为形势所鼓舞，踊跃发言。 &lt;BR&gt;&lt;BR&gt;年轻好胜的红军大学校长林彪一鸣惊人: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既然国共合作，红军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到处打游击，东躲西藏&amp;#8230;&amp;#8230;要以打运动战为主，搞大兵团作战。在国内战争时期，我们已经可以整师整团地消灭国民党军队，日本侵略者有什么了不起！" &lt;BR&gt;&lt;BR&gt;林彪的豪迈主张赢得许多将领，包括朱德、彭德怀的赞同。 &lt;BR&gt;&lt;BR&gt;毛泽东的眉头渐渐蹙起来。 &lt;BR&gt;&lt;BR&gt;林彪无疑是红军中公认最能打仗最具军事才能的年轻将领之一:从井岗山到延安一路长征战功赫赫，深得毛泽东厚爱，二十四岁即被委以军团长重任。问题是作为军人的林彪并不理解政治家毛泽东关于"保存实力，深入敌后开展游击战"的战略思想，并且他的发言还代表了红军将领中相当一部分人急于打大仗的急躁情绪，这就不能不便未来的中国领袖内心感到担忧。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是在这样情况下发生的:中国是个大而弱的国家，这一个大而弱的国家被另一个小而强的国家所攻击，全部问题就从这里发生了。" &lt;BR&gt;&lt;BR&gt;毛泽东深深吸了一口烟，从容不迫却不容辩驳地分析道: &lt;BR&gt;&lt;BR&gt;"对日本帝国主义，我们决不能低估它，看轻它，同日本侵略者作战，不能局限于同国民党军队作战那套老办法，硬打硬拼是不行的&amp;#8230;&amp;#8230;我们的子弹和武器都很困难，打了这一仗，打不了下一仗，这就是我们的家当。拿这点家当同掌握现代化重武器的日本人去硬拼，会是什么结局呢? &lt;BR&gt;&lt;BR&gt;"结果恰好是蒋介石所希望达到的目的，借日本人的手消灭共产党。共产党削弱或者被消灭，只能证明我们犯了右倾机会主义的严重错误&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只有避免与日军进行正面的大规模作战，采取''麻雀满天飞''的办法，分散成小股，深入敌后，尽快扩大我党和根据地力量&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伟人胸中自有雄兵百万。 &lt;BR&gt;&lt;BR&gt;毛泽东讲到灵感飞动处，不禁宏论滔滔，逻辑思维如钢铁般严密无懈可击。他仿佛看见他的老对手蒋委员长一张拉长的脸，和一双阴沉而又无可奈何的眼晴。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当国民党失败而我们根据地扩展，游击队壮大时，中国共产党将以中国解放领导者的身份出现，动员并率领全国人民取得胜利。" &lt;BR&gt;&lt;BR&gt;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尚未取得政权的雄心勃勃的政党领袖对于中国复杂的政治军事局面的精辟见解。好比一个功力深厚的围棋大师，抓住对手受制于意外情况的一步缓手，立即化解险情并且迅速积聚反攻力量。 &lt;BR&gt;&lt;BR&gt;中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中国以外的问题，即便生死存亡的抗日战争也不例外。国共两大政党暂时的联合如同两个同床异梦的宿敌;一个磨刀霍霍，另一个枕戈待旦。一个有趣的事实是，无论蒋介石还是毛泽东都不相信日本人能够灭亡中国，中国的问题最终还在内部解决，即姓"国"还是姓"共"的政权问题。 &lt;BR&gt;&lt;BR&gt;军事家林彪并不完全信服领袖的理论。"&amp;#8230;&amp;#8230;国共第二次合作，全国人民对红军共产党期望甚高拭目以待，红军如果不能尽快同日本人碰一碰，打个漂亮的大胜仗，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呢?这岂不是等于共产党也承认日本帝国主义不可战胜吗?&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毛泽东换了尘支纸烟，耐着性子试图说服将军们: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的同志哟，我们还有三万红军，这是革命的种子，我们党要依靠他们去打江山，发展壮大，生根开花。如果农民把种子当饭吃掉，以后的情形会怎样呢?&amp;#8230;&amp;#8230;我还是要强调，不能同优势敌人硬拼，改编后的红军不能一次开出去，而要循着不同路线，分成先后序列开往前线，以便有利于分散打游击，至少可以避免被国民党全部用在同一个正面战场上消耗。""我拥护主席的意见，国共合作并不等于国共和平，所以我们要对国民党消耗红军力量的阴谋保持足够的警惕。"操浙江口音的周恩来坚定地站在主席一边，并对红军将领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amp;#8230;&amp;#8230;抗日战争是长期的和艰苦的，我们必须在党中央毛主席的统一领导下，深入敌后放手发动群众，开辟抗日根据地，以游击战配合正面战场，争取抗日战争和全国解放的最后胜利。"云云。 &lt;BR&gt;&lt;BR&gt;林彪虽然慑于权威不敢与中央主席当面顶撞，但是他的内心对领袖的游击作风和军事才华始终是不服气和不以为然的。 &lt;BR&gt;&lt;BR&gt;应该承认，军人打胜仗的勇气和欲望是天生的。 &lt;BR&gt;&lt;BR&gt;在世界上所有军事词典中，所谓游击战都不过是鸡毛蒜皮，相当于不登大雅之堂的通俗文学，而真正的军事统帅拿破伦，库图佳夫，彼得大帝，他们指挥的都是真正的大规模战争──运动战，阵地战，攻坚战，大兵团集群作战，等等。这才是战争的本质，相当于正宗的纯文学。林彪是黄埔四期毕业生，是正规军人，所以他的心底一直埋藏着强烈的"正规战情结"。毛泽东呢?是没有上边军校的游击队长，是农民运动专家，他的全部创造和思想都离不开农民的习惯和意识。因此在抗日战争的方针大计上，共产党政治家的"游击战"与军事家的"运动战"出现严重对立便是必然的和不可避免的。 &lt;BR&gt;&lt;BR&gt;八月二十二日，蒋介石发布命令，宣布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任命朱德、彭德怀分别担任八路军正副指挥。 &lt;BR&gt;&lt;BR&gt;八月二十五日，洛川会议结束，中共党史载:会议将全党思想认识和抗日战争的方针政策统一到毛主席革命路线上来。会议的另一个成果是巩固了毛泽东同志在中共党内的领导地位。大会通过新的中共中央军委领导名单，毛泽东任主席，朱德、周恩来任副主席。 &lt;BR&gt;&lt;BR&gt;同日，中共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将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第八路军，下辖三个师;第一一五师师长林彪，第一二0师师长贺龙，第一三九师师长刘伯承。 &lt;BR&gt;&lt;BR&gt;九月，八路军各师主力陆续开赴山西前线。 &lt;BR&gt;&lt;BR&gt;至此，以国共合作为基础的中国抗日民主统一战线的局面初步形成。 &lt;BR&gt;&lt;BR&gt;黎明初露，一夜未合眼的八路军第一一五师师长林彪站在古长城平型关隘口下面一处叫做西桥沟的阵地上来回走动。 &lt;BR&gt;&lt;BR&gt;头天夜里刚好下边一场大雨，古称塞外的山西黄土高原的秋风透出阵阵刺骨的寒意。山高路陡，一一五师官兵摸黑进入设伏阵地时，几乎人人都摔了斤斗，许多人糊得跟泥猴一样。林师长听见有人抱怨鬼天气，反倒难得地例嘴笑了笑，对左右参谋说道:"&amp;#8230;&amp;#8230;等到打起仗来，这山陡路滑就会要了敌人机械化部队的命！" &lt;BR&gt;&lt;BR&gt;未来的林副统帅与其说急切地等待日本人到来，不如说正同另一只看不见的命运之手进行较量。 &lt;BR&gt;&lt;BR&gt;林彪，湖北黄冈人，黄埔四期毕业，曾在国民革命军中任排、连长。南昌起义后历任红军团长、纵队司令、军长、军团长和抗大校长等职，是红军中公认最年轻和最出色的将领。毛泽东极为重视林彪的军事才干，往往在形势最危急或者关键时候派出林彪担当重任，此次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三个师，毛泽东亲自提名林彪出任第一一五师师长就是一个证明。 &lt;BR&gt;&lt;BR&gt;第一一五师为八路军第一主力，兵员达一万五千人，是其余两师人数的总和。 &lt;BR&gt;&lt;BR&gt;同许多年后出现在天安门城楼上的那个"天才统帅"林副主席不同的是，一九三七年九月站在晋东北平型关阵地的单薄的林彪同志还是一个只有三十一岁的雄心勃勃的年轻师长。此时他的精神境界和欲望尚未受到政治权力的诱惑和挑战，路线斗争的风暴距离将军尚远，他的野心只是同日本人来一次正面碰撞，打个一鸣惊人的大胜仗，因为这一仗不仅仅关系他个人或者第一一五师的名誉，同时它也将向全国全世界宣告:共产党军队有力量粉碎那个来自东海岛国的帝国主义神话。 &lt;BR&gt;&lt;BR&gt;平型关坐落在北岳恒山余脉之颠，南接五台山群峰，山峦重叠，地势险要，它是华北平原进人山西的门户，为古来兵家必争之地。"七&amp;#183;七事变"之后，华北日军兵分两路大举进犯山西;北路蒙疆兵团从张家口进攻大同，东路由号称"常胜之师"的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从河北蔚县直趋广灵、灵丘，试图一举封锁晋北，达到会攻太原的目的。从整个北方战场形势来看，河北大部失守之后，山西的战略位置就显得尤为突出;如果日军攻破山西，然后强渡黄河沿八百里秦川进人四川、云南和贵州，南京政府将被切断后路束手待毙。 &lt;BR&gt;&lt;BR&gt;这条路线正好是七百年前元世祖忽必烈灭亡南宋的进攻路线。 &lt;BR&gt;&lt;BR&gt;山西第二战区紧急调集六个集团军三十万部队进人恒山、五台山、太行山及忻口地区进行防御，平型关正好处在敌人第五师团攻击的中央位置上。需要说明的是，平型关一带皆是绵延数十里的高山大壑，中央军和晋军共有三个主力师又一个独立旅已经布防在广灵、浑源、灵丘一线与日军激战，因此平型关四周到处响彻隆隆的枪炮声。正是在这种激战氛围的掩护下，擅长游击战运动战的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神不知鬼不觉悄悄进入平型关下的西桥沟，在敌人必经之路的两侧山头设下埋伏圈。枪炮都穿上伪装，骡马戴上辔口，万余名八路军官兵伏在阵地上一动不动，把灰布军装同岩石和草木的颜色融为一体。天色大亮起来，林彪看看手表，时针己经指向早晨五点。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焦急地察看隘口下面那条渐渐显露的狭窄公路，和远处灵丘县城的敌人动静。 &lt;BR&gt;&lt;BR&gt;箭在弦上，引而不发。虽然身经百战的八路军指挥官表面不动声色，但是他的的心分明还是感受到一种强大压力的无形挤压，因为这种压力不仅仅来自责任，更来自率师入背后的一连串特急电报。 &lt;BR&gt;&lt;BR&gt;电报均来自延安总部。 &lt;BR&gt;&lt;BR&gt;"我军应坚持既定方针，用游击战斗配合友军作战，红军此时是支队的性质，不起决战的决定作用&amp;#8230;&amp;#8230;要避免在战争初期阶段与日军进行大规模作战。""&amp;#8230;&amp;#8230;今日红军在决战问题上不起任何决定作用，而有一种自己的拿手好戏，在这种拿手好戏中一定能起决定作用，这就是真正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不是运动战。）&amp;#8230;&amp;#8230;要以创造根据地发动群众为主，就要分散兵力，而不是以集中打仗为主。"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集中打仗在目前是毫无结果可言的。目前情况与过去国内战争根本不同，不能回想过去的味道，还要在目前照样做。" &lt;BR&gt;&lt;BR&gt;电文传达的警戒意义十分清楚，党中央不赞成第一一五师进行消耗实力的正规战。八路军的任务应当是挺进敌后开辟根据地，发展和壮大革命力量，而任何企图与日军正面作战的想法和举动都是错误的和与上述方针背道而驰的。 &lt;BR&gt;&lt;BR&gt;洛川会议并没有完全达到统一思想的目的。 &lt;BR&gt;&lt;BR&gt;当第一一五师作为八路军主力和先遣队率先开赴山西时，身为这支面貌一新的共产党军队的最高军事长官，林彪的内心重新充满打个大胜仗以张扬国威军威的强烈愿望。如果第一一五师在全国人民殷切期望众目睽睽之下却无所作为，他林彪或者说八路军怎样解释自己的神圣使命呢?难过八路军同那些无能的中央军地方军阀一样抵挡不住日本人的正面进攻吗? &lt;BR&gt;&lt;BR&gt;译电员脚跟一碰，又送来一份中共中央北方局转来的延安急电。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整个华北工作，应以游击战争为唯一方向!华北正规战如失败，我们不负责任;但游击战争如失败，我们须负严重的责任&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电报署名中央主席。电报口气之严重，前所未有。 &lt;BR&gt;&lt;BR&gt;林彪又开始原地走动。不难想象，此刻的林彪同志无疑被推上军人和政治家的十字路口上徘徊。在林师长被种种利益层层包裹的灵魂深处，军人的职业荣誉与政治家的个人得失正在发生激烈冲突。 &lt;BR&gt;&lt;BR&gt;参谋长周昆看过电报，他担忧地望望林彪。 &lt;BR&gt;&lt;BR&gt;"师长，如果现在撤退部队还来得及，我是否通知担任首攻任务的部队暂缓进入突击阵地?" &lt;BR&gt;&lt;BR&gt;林彪没有答话，却转向副师长聂荣臻和政治部主任罗荣桓问道: &lt;BR&gt;&lt;BR&gt;"八路军总部朱总彭总有指示没有?&amp;#8221; &lt;BR&gt;&lt;BR&gt;"电台正在加紧联系。"罗主任答。 &lt;BR&gt;&lt;BR&gt;九月中旬，周恩来与朱德、彭德怀共赴山西二战区行营与阎锡山会谈，素以积极反共同时又积极反蒋著你的"山西王"阎老西此次态度极为友好，欢迎八路军入晋作战团结御敌。会谈结果，双方达成"八路军全力配合友军阻止日军向山西腹地深入，以运动作战进行重点防御"的协议。八路军终于不再是游击队而是正规军，国民党军也不再是敌人而是友军了，第一一五师广大官兵正是在这种扬眉吐气万众一心的大好形势下转进平型关战场的。 &lt;BR&gt;&lt;BR&gt;延安来电却分明不同意这样部署，那么仗打还是不打呢?林彪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lt;BR&gt;&lt;BR&gt;此时主要作为民族军人而不是政治家的林彪，他对战争本身的关注程度显然远远超过对政治谋略的兴趣，如果日本人到处战无不胜，把中央军打得落花流水，那么共产党八路军或者具体说林彪站出来打个胜仗不是更有政治意义吗? &lt;BR&gt;&lt;BR&gt;古往今来，谁不梦想当英雄?谁不梦想纵横天下顶天立地?毛主席不想?"&amp;#8230;&amp;#8230;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毛泽东诗词》第一四六页)不想打胜仗的军人不是好军人，那么不想扩大胜仗的统帅也决不是好统帅。凯撒、拿破仑、彼得大带的名字都是同那些历史上最辉煌的著名战役联系在一起的，英雄主义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lt;BR&gt;&lt;BR&gt;军事家与政治家的分歧在这里产生了，并且这个裂痕一直延伸到许多年后的那场"文化大革命"，终于酿成当时家喻户晓的党内第若干次路线斗争。 &lt;BR&gt;&lt;BR&gt;林彪走了一会儿，然后站住，慢慢蹲在铺了油布的地上。 &lt;BR&gt;&lt;BR&gt;这个以自信和体弱多病著称的共产党将军十分清楚自己肩上的千钧重担:此战若胜，天大的错误也是小错;他领导的第一一五师将从此名扬天下并大大提高共产党八路军与国民党政府对话的地位。但是此战若败呢?&amp;#8230;&amp;#8230;他当然明白他将为此承担的严重后果。 &lt;BR&gt;&lt;BR&gt;那么打胜仗究竟有多少把握呢?林彪在脑子里飞快地运筹帷幄。 &lt;BR&gt;&lt;BR&gt;我兵力占据绝对优势，这是其一。根据已有情报，来犯日军为坂垣第五师团一部约三千余人，多为后勤辎重部队，而我军则为第一一五师主力一万五千人。在以往国内战争中，红军常常以一个团击溃国民党一个甚至一个半师，而现在我方兵力数倍于敌，占据"以多打少"的绝对优势。 &lt;BR&gt;&lt;BR&gt;其二是险要的地形。 &lt;BR&gt;&lt;BR&gt;西桥沟长达十余华里，山势陡险，八路军居高临下，敌人被夹峙在山沟里，其优势的机械化部队和装备无法展开。 &lt;BR&gt;&lt;BR&gt;出其不意的战机，这是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lt;BR&gt;&lt;BR&gt;按照林彪的部署，战斗开始，第一一五师将以猛烈火力向毫无防备的沟内之敌发起突然攻击。首先切断敌人退路，扎紧口袋，然后将敌人打乱，剖开包围，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等敌人援军赶到，第一一五师已经迅速转移。 &lt;BR&gt;&lt;BR&gt;古今军事家最看重的就是出奇致胜。只要能够准确把握战机，少亦可胜多，弱亦可胜强，小亦可胜大，何况骄横的日本人犯了分散兵力孤军深人的兵家大忌，而八路军则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诸多优势! &lt;BR&gt;&lt;BR&gt;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天赐良机!战机之于军人，有如赌运之于赌徒，民心向背之于政治家，那是他们的生命意义之所系，其诱惑力几乎没法抗拒!但是冥冥之中那只命运之手还是无情地压抑着他的自信心，他需要获得支持。十多分钟后，一份由八路军正、副总指挥朱德、彭德怀联名签发的命令送劲师首长手中，电文寥寥数语:"第一一五师应&amp;#8230;&amp;#8230;果断侧击向平型关进攻之敌，此战关系重大，祈盼胜利。" &lt;BR&gt;&lt;BR&gt;林彪重重松了一口气。 &lt;BR&gt;&lt;BR&gt;他站起身来，挺直腰杆，向其他师领导咧了咧嘴唇。这是不善表达的林师长心情高兴的难得表示。 &lt;BR&gt;&lt;BR&gt;八路军两位总指挥在关键时刻站在他一边。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八路军一举歼敌多少多少!"不难想象，作为八路军统帅的朱、彭也渴望立刻打个大胜仗，鼓舞民心士气，树立八路军的抗战形象。在全国一片风声鹤唳谈日色变的时候，一条像八路军这样的胜利消息将会产生多么巨大的社会反响和政治作用!而他，共产党常胜将军林彪，为了这个扬名天下的辉煌战机己经等待了多少年!&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机不可失，时不我待!人生难得几回搏，如果你处处患得患失顾虑重重，你将永远同成功失之交臂! &lt;BR&gt;&lt;BR&gt;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等待中一分一分地过去。当一轮朝阳在东方天际冉冉升起的时候，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回来报告:敌人出现了!帝国皇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少将旅团长三浦敏事慢慢举起望远镜。三浦将军个子不高，浑身肌肉十分结实，蓄仁丹胡，脸上始终有种日本人特有的容易冲动和好斗的傲慢表情。第五师团为广岛师团，日俄战争时期建成，其官兵均从广岛县招募。当时日本师团多以地域组建，如著名的福冈师团、熊本师团、九州师团、东京师团，等等，日本军方认为这样可以消除家乡观念很重的日本士兵的地区隔阂，从而达到亲密无间增强战斗力的目的。 &lt;BR&gt;&lt;BR&gt;这是公元一九三七年九月下旬的一天，也就是南方的淞沪大决战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月，阎海文、姚子青们已经战死数十日之后的一个云层稀薄的早上，在中国北方多山的山西省灵丘县境内，日本的三浦旅团正高举燃烧的太阳旗，快速并且不可一世地向前挺进。我们看到，在日本侵略军的前方耸立着一片绵延百里遮断视线的高大山峦，这就是中国著名的恒山和五台山山脉。晋东北山区多岩石而少树木，因此不用望远镜也能看见断断续续的万里长城在荒凉的山石间婉蜒起伏。 &lt;BR&gt;&lt;BR&gt;据报告，前方地名畔西桥沟，距著名的古长城关隘平型关约五公里，沟长上公里、两旁高坡夹峙，(北)京(太)原公路从沟底经过，地势十分险要。如果日本的三浦将军多了解一些中国古代的军事知识，他就会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宋朝的汤家将们誓死保家卫国的古战场。" &lt;BR&gt;&lt;BR&gt;旅团长满意地放下望远镜，他没有发现别的动静，山沟里只有许多发黑的石头和稀疏的灌木丛。薄雾渐渐散去，一轮红日从天边露出脸来，湛蓝的天空霞光四射，一只兀鹰像剪纸一样贴在天上一动不动，于是他看见他的尖兵小队正在山间公路上行进的闪亮的钢盔。"&amp;#8230;&amp;#8230;前面地形险要，是否暂停前进，请空军派飞机侦察或向两翼山头派出警戒部队？&amp;#8221;参谋长建议。 &lt;BR&gt;&lt;BR&gt;旅团长目光炯炯，沉思数分钟。 &lt;BR&gt;&lt;BR&gt;第五师团进人华北战场以来一直作为后备师团，没有遭遇重大抵抗，飞机侦察报告:中国军主力都集中在忻州和太原一线进行防御，浑源、灵丘一线不可能遭遇大规模抵抗。加上三浦将军相当蔑视中国人，他认为武器简陋的支那军队根本不配同皇军作战，所以他对自己旅团的长驱直人和快速推进丝毫没有顾虑。 &lt;BR&gt;&lt;BR&gt;"我军必须在今晚天黑之前占领繁峙县城，后天接应师团主力会攻战略要地代县。"旅团长断然否定参谋长的建议，"&amp;#8230;&amp;#8230;时间紧迫，命令部队成战斗队形快速通过，遭遇敌人阻拦就坚决消灭他们。" &lt;BR&gt;&lt;BR&gt;于是第二十一旅团三个步兵大队，一个野炮大队护送辎重车队于二十五日凌晨通过灵丘县城抵达平型关下的西桥沟口。为防万一，日军行军队列作了如下变动:步兵成战斗队形梯次进入沟内，辎重车队居中，三浦将军的旅团部和野炮大队尾随行进。 &lt;BR&gt;&lt;BR&gt;早上五时左右，尖兵小队顺利通过西桥沟，未遭遇任何阻击。五时二十分，旅团部和野炮大队也相继进入沟底公路。日本将军骑在一匹栗色东洋马上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四周山头和可能埋伏敌人的可疑地方仔细观察了至少一刻钟。 &lt;BR&gt;&lt;BR&gt;"开路!&amp;#8230;&amp;#8230;"旅团长一挥手，果断发出前进命令。其实如果日本人稍稍谨慎一点，他们完全可从向两翼派出搜索尖兵以免遭伏击，因为任何孤军深人和单独冒进都犯了军事学上的大忌。问题在于公元一九三七年的日本军队过于强大，他们的大军所到之处，坦克履带几乎毫不费力就碾碎中国人的低抗，因此这种攻城略池势如破竹的壮观景象也给他们将军的眼睛蒙上一层战无不胜的错觉。 &lt;BR&gt;&lt;BR&gt;但是任何轻视敌人的军队都不能不为这种错觉付出代价。 &lt;BR&gt;&lt;BR&gt;五时三刻许，辎重车队进人沟底公路最狭窄处，头天夜里下过雨，公路泥泞不堪，一些陡险地方路基坍塌，许多士兵围在路旁帮助推车。辎重汽车上载满沉甸甸的弹药和军需品;车轮不时陷进泥坑里打滑，这就使得车队的行进速度变得好像蜗牛爬行一样缓慢。 &lt;BR&gt;&lt;BR&gt;三浦旅团长望望天空，太阳已经红通通地升起来，他觉得如果照这样的速度走下去，今晚天黑以前无论如何也没法到达繁峙县城。将军有些不大耐烦，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白白浪费在路上，因此叽里咕噜吼了一通，命令辎重车队留在后面，让旅团部和野炮大队跟上战斗部队先行。 &lt;BR&gt;&lt;BR&gt;这一命令立刻造成新的混乱。 &lt;BR&gt;&lt;BR&gt;公路狭窄处人喊马嘶拥挤不堪，让开的队伍和让不开的队伍互相拥挤。一辆炮车不幸压坏路基翻进河沟，当场死伤数人，于是又有许多奋勇的官兵跳下河沟里抢救大炮和战友 &lt;BR&gt;&lt;BR&gt;骑在马上的日本将军很生气，瞪着眼对部下吼道: &lt;BR&gt;&lt;BR&gt;"统统开路！&amp;#8230;&amp;#8230;挡路的车推翻到沟里去，炮车的先通过，不许停留!" &lt;BR&gt;&lt;BR&gt;但是命令尚未来得及执行，一阵猛烈的手榴弹爆炸好像炸雷一般猝然响起，在山谷里激起经久不息的巨大回声，连那匹训练有素的东洋战马也惊得直立起来，险些把三浦旅团长掀下沟去。 &lt;BR&gt;&lt;BR&gt;日军遭遇伏击。 &lt;BR&gt;&lt;BR&gt;战斗打响之前，那支无形的命运之手又出现了。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这样一个旅的临时集中，当然是可以的。"来自延安总部的急电终于使林彪松了一口气。他握紧的拳头松开来，没有血色的脸很难看地苦笑了一下，他&amp;#8220;临时"集中的何尝是一个旅，而是一个师! &lt;BR&gt;&lt;BR&gt;虽然延安电报有保留地同意一一五师打一仗，但是那种口气分明是勉强的和不情愿的，这就给生性敏感多疑的林师长心里隐隐投下一道不祥的阴影。 &lt;BR&gt;&lt;BR&gt;未来的林副统帅又开始原地走动。 &lt;BR&gt;&lt;BR&gt;这是公元一九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清晨的晋东北山区，雁门关外的塞外初秋已经透出阵阵寒意，在平型关下西桥沟南侧山头的隐蔽阵地上，穿着单薄军衣的林彪正在同自己的人生软弱性和投机性作斗争。这时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清楚地看见，在谷底那条灰带子一样的弯曲公路上挤满许多虱子一样慢慢蠕动的敌人汽车。大战在即，人们紧张地注视着师长的动静，师长突然站住，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二十分钟，啃干粮。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饭怎么能打胜仗!"师长说完这句话就走出指挥部，独自坐在一块突兀的大石头后面慢慢嚼一块硬摸。 &lt;BR&gt;&lt;BR&gt;"师长，第三四三旅陈光旅长派人来请示，他己经放过敌人步兵联队，请师长下命令，是扎口袋的时候了。"一个参谋报告。 &lt;BR&gt;&lt;BR&gt;林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第三四四旅徐海东旅长报告，广灵方向有小股日军追击晋军溃兵至我打援阵地前，请示是否阻击?"参谋长请示。 &lt;BR&gt;&lt;BR&gt;报告接踵而至，军情十万火急，林彪苍白的脸上愈加没有生气。他嘴里机械地嚼着硬馒，眼晴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麇集在下面山谷里毫无防备的日本车队。 &lt;BR&gt;&lt;BR&gt;根据情报，这是敌人第五师团第二十二旅团一支后勤辎重部队。骄横的日本人居然连两翼警戒部队都不派，就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地钻进口袋里，敌人这种目中无人的倨傲态度突然使心情恶劣的八路军师长感到很恼怒。 &lt;BR&gt;&lt;BR&gt;如果号称"常胜之师"的八路军主力第一一王师连敌人后勤部队都不能吃掉，那么他这个师长只好回家卖烤红薯了。 &lt;BR&gt;&lt;BR&gt;反过来说，卖烤红薯的将军也比国民党那些不打仗或者游而不击的将军强一百倍，因为他毕竟是在战场上被打败的。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婊子养的!我不信八路军就咬不下这些狗杂种的&amp;#8230;&amp;#8230;鸡巴!" &lt;BR&gt;&lt;BR&gt;骂过这句豪放的粗话之后，未来的林副统帅才觉得自已确实高大起来，他吐掉嘴里的硬馒，朝参谋长副师长招招手，简明扼要地下达攻击命令。 &lt;BR&gt;&lt;BR&gt;担任"扎口袋"任务的第六八王团最先开火。 &lt;BR&gt;&lt;BR&gt;在十里长沟埋伏了整整一夜的八路军指战员早就憋足了劲，机枪子弹迫击炮弹居高临下射向敌人。第五连抛出的第一轮手榴弹就准确地炸翻了敌人队尾的汽车，起火的卡车翻倒在公路上堵住退路，于是这支长驱直人的敌人辎重部队就完全被装进了白袋里。 &lt;BR&gt;&lt;BR&gt;激烈的战斗进行了一天一夜。 &lt;BR&gt;&lt;BR&gt;号称战无不胜的日本军队和同样以善打硬仗著称的共产党军队在平型关下这条狭窄山沟里展开恶战。受到突然袭击的日本人虽然地形不利伤亡惨重，但是他们很快克服了惊慌失措，就地组织抵抗。三浦旅团长判明敌人兵力约有一个正规师，他一面向扳垣师团长频频发报求援，一面命令收拢部队，准备组织突围。战斗打响后，日本士兵显示出他们经过训练的良好军事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他们纷纷就近卧倒，或利用沟坎岩石和公路上的汽车作为屏障沉着射击，或抢占附近山头和有利地形，伺机组织反击。 &lt;BR&gt;&lt;BR&gt;冲锋号吹响了，士气高昂的八路军官兵开始向山下冲锋。 &lt;BR&gt;&lt;BR&gt;在红军的光荣传统中，"刺刀见红"是一个鼓舞人心的名词。国共两军士兵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往往不以枪弹而以刺刀决出胜负。担任突击任务的第六八五团五连是支战功赫赫的部队。他们在长征途中一路夺关斩将无坚不摧，连长曾贤生，人称"猛子连长"，战斗打响前就命令战士全部上好刺刀。"&amp;#8230;&amp;#8230;我们要用刺刀和手榴弹消灭敌人，不叫跑掉一个，即便牺牲生命，也要将敌人消灭，首先我自己就有牺牲的决心，每个战士都应有这样的决心。"曾连长朴素的战地动员后来被党史专家写进历史中。 &lt;BR&gt;&lt;BR&gt;但是狡猾的日本人并不肯短兵相接，他们躲在汽车或者掩蔽物后面，以冷静的射击迎击八路军的冲锋。应该承认，日本步兵的单兵射击技术确实有较大优势，他们射出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给冲锋陷阵的八路军官兵造成许多不应有的伤亡和教训。尽管第五连突击队员呐喊着英勇顽强前赴后继，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尚未来得及刺刀见红就纷纷中弹，连长曾贤生当场牺牲，山坡上留下许多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指战员尸体。 &lt;BR&gt;&lt;BR&gt;第六八五、六八六团进攻受挫。 &lt;BR&gt;&lt;BR&gt;林彪从望远镜里亲眼目睹这个惊心动魄的壮烈场面，这才稍稍有些明白，一支小小的日本辎重部队为什么敢于耀武扬威孤军深人的原因。于是他下令部队改变战术，将敌人分割包围，集中火力予以消灭。 &lt;BR&gt;&lt;BR&gt;战至中午，一架战斗轰炸机飞临西桥沟上空盘旋助战，陷入重围中的三浦旅团长唯恐炸弹误伤自己人，命令部队打开地面识别标志引航。不料飞机立刻呼啸而至，一串串机枪子弹迳直落在日军阵地上，打得日军人仰马翻。旅团长不幸被子弹擦伤，大腿上血流如注，他这才看清楚:那架混蛋飞机的机翼上涂着国民党青天白日机徽。 &lt;BR&gt;&lt;BR&gt;史料载，这天平型关地区上空确曾发生空战，中日空军均出动飞机助战。由于西桥沟内中日两军短兵相接搅成一团，飞机无法辨认目标，因此只好徒劳地在天空打旋。只有一架中国飞机出其不意地袭击了日军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使日军遭受许多不曾预料的伤亡。 &lt;BR&gt;&lt;BR&gt;至傍晚，包围圈渐渐缩小，山沟里刮起冷风，天空飘下小雨来。 &lt;BR&gt;&lt;BR&gt;林彪果断命令对敌人发动总攻击。 &lt;BR&gt;&lt;BR&gt;第一一五师官兵再次呐喊着&amp;#8220;缴枪不杀"扑向沟底，枪声响成一片，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按照内战经验，一丑被围之敌大势已去援兵不至，战至最后当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可是日本人完全不同于国民党兵，他们是外来民族，语言不通，信奉武士道精神，对八路军的政策攻心无动于衷。他们回答八路军喊话的是更加猛烈地射击，连伤员都拿起武器战死或者自杀，还有几个日本随军家属拉响手榴弹同八路军战士同归于尽。于是整条山沟里到处都在发生惨烈厮杀，双方官兵均死伤累累，激战的枪炮声喊杀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疏落下来。但是敌人大部包括第二十一旅团少将旅团长三浦敏事在内的两千余人还是乘夜突围而去。 &lt;BR&gt;&lt;BR&gt;八路军初战告捷大获全胜。 &lt;BR&gt;&lt;BR&gt;天亮以后，战场清理很快有了结果;第一一五师共击毙日军官兵一千余人，击毁汽车数十辆，缴获野炮一门，轻重机枪二十余挺，步枪一千多支，服装万余件。 &lt;BR&gt;&lt;BR&gt;林彪一惯没有生气的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潮。他背着手，信步走在公路上，望着山沟里到处都是还在冒着黑烟的翻倒的军车和日本兵狼藉的尸体，心中不禁涌出胜利者微微的得意和豪情。 &lt;BR&gt;&lt;BR&gt;"婊子养的!&amp;#8230;&amp;#8230;日本人也是肉长的嘛对不对?"湖北黄冈大林彪边视察战场边对参谋长说道。 &lt;BR&gt;&lt;BR&gt;一个参谋跑步送上一份统计数字，于是林师长难得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冷风刮散了。各旅、团损失情况初步统计结果，第一一五师共伤亡官兵达一千一百多人，其中包括团、营级干部十多名，副营以下干部数十名。 &lt;BR&gt;&lt;BR&gt;第一一王师官兵都是经过长征考验的红军战土，是革命的宝贵火种，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将来都是红色政权的干部和指挥官，因此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浪费他们的生命，否则就是对革命的最大犯罪。如果换种情况，遭伏击的日军不是三千而是六千。这场战斗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想到这里，面无表情的林彪后背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八路军坚持开往华北战场与日本人正面作战，其结果不正如毛泽东主席所预料的那样，让国民党反动派达到他们希望达到的目的，坐收渔翁之利了吗?&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至此，林师长才对党中央"到敌后开辟根据地"的英明指示有了深刻反省和认识。不过后来林彪没有机会同日本人交手:次年他去了苏联养病，二次大战爆发回国，在延安做抗大校长。直到后来辽沈战役时大显身手。 &lt;BR&gt;&lt;BR&gt;"文化大革命"林彪红极一时，先当副统帅，后来做了野心家阴谋家，摔死在蒙古温都尔汗。批林批孔时林彪的罪行一直被追溯到井岗山。平型关之役也被列为路线斗争的典型事例之一。 &lt;BR&gt;&lt;BR&gt;八路军总部于战斗次日即九月二十六日向南京发出告捷电如下: &lt;BR&gt;&lt;BR&gt;南京:革事委员会、军政部、中央日报社: &lt;BR&gt;&lt;BR&gt;捷报。九月二十五日，我八路军在晋北平型关与敌万余人激战，反复冲锋我军英务无比，将进攻之敌全部击溃，所有平型关以北之辛庄、关沙、车跑池一带阵地，完全夺取。敌兵被击毙者尸横山野，一部被俘虏。并缴获汽车、坦克车、枪炮及其他军用品甚多，正清查中。现残敌溃退至小娄村，被我四面包围中。八路军参谋处 &lt;BR&gt;&lt;BR&gt;九月二十六日战争》第一卷，辽宁人民出版社一九九0年出版） &lt;BR&gt;&lt;BR&gt;平型关战斗为抗战以来我八路军重创日军的第一场胜利，捷报很快传遍全国，各地报纸反响热烈，总之起到大快人心和振奋精神的鼓舞作用。蒋委员长及各省政府各战区均发来祝捷电，并送来大批慰问品和许多奖金。平型关战斗被载人史册。&lt;img src ="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ggbug/23099.html" width = "1" height = "1" /&gt;</description></item><item><dc:creator>HateMath的网上田园</dc:creator><title>第十二章 喋血黄沙 </title><link>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0.html</link><pubDate>Mon, 13 Nov 2006 05:55:00 GMT</pubDate><guid>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0.html</guid><wfw:comment>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23100.html</wfw:comment><comment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100.html#Feedback</comments><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wfw:commentRs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commentRss/23100.html</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services/trackbacks/23100.html</trackback:ping><description>南京大校场机场。 &lt;BR&gt;&lt;BR&gt;一场罕见的热带台风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风速袭击华东地区，长江三角洲上空雷鸣电闪暴雨如注，风暴卷起巨浪，掀翻船舶，把合抱粗的大树连根拔起，南京古城笼罩在一片如同世界末日来临的山呼海啸之中。 &lt;BR&gt;&lt;BR&gt;恶劣的天气使所有绷紧神经的南京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lt;BR&gt;&lt;BR&gt;自从越来越多的日本飞机好像不祥的死神不分白天黑夜遮盖了城市的天空，人们就对一切晴朗的天气产生了本能的恐惧。随着淞沪前线战事的白热化，日机对南京的空袭更加频繁，有时一天竟达十几次之多。 &lt;BR&gt;&lt;BR&gt;高志航大队奉命转进南京机场保卫首都己经半个多月了。 &lt;BR&gt;&lt;BR&gt;对这个只有二十九岁的空军大队长来说，屏护首都安全的重担确实太沉重了一些。不怕死是次要的，因为仅靠不怕死并不能改变战争局面和阻止敌人空袭，何况有情报说敌人飞机还在增多。 &lt;BR&gt;&lt;BR&gt;现在第四战斗机大队能够起飞迎战的飞机还剩下不到十架。大队部和飞行员宿舍是一排简陋的平房，暂时松弛了神经的飞行员无所事事，或睡觉养精蓄锐，或打牌玩乐写家信。高志航睡不着，下雨天使他感到精神压抑，于是就走到大队部水渍模糊的窗户前一枝接一枝吸起烟来。 &lt;BR&gt;&lt;BR&gt;狂风在跑道上刮起一团团雾一样翻卷的水沫，大雨还在无休无止地下着，机械师和技工们则抓紧上帝赐予的这个宝贵间歇在简陋的机库里维护保养飞机。隔着白茫茫的雨帘，能看见机库里有许多隐隐约约的人影在晃动。 &lt;BR&gt;&lt;BR&gt;大队长心情十分沉重。 &lt;BR&gt;&lt;BR&gt;这个被国内外报纸誉为"中国军魂"的空中英雄比先前明显消瘦了许多;颧骨高耸，眼晴充血，脸上布满疲惫的皱纹。不仅他，几乎所有飞行员都表现出劳累过度体力不支的迹象，没日没夜的激烈空战和产竣形势无情地消耗了他们的精力，损害他们的健康，使每个飞行员都好像超负荷运转的机器一样，靠着顽强意志和运气才在战场上勉强支撑下来。 &lt;BR&gt;&lt;BR&gt;是啊，开战至今仅一个月，他们的飞机己经损失三分之二，第四战斗机大队里那些生龙活虎的飞行员，个个都是国家用黄金培养的优秀人才，如今己有一半捐躯沙场，化作尘埃消失在祖国的长空大地上。问题是如果战争照这样打下去，即使他的大队全部英勇战死壮烈殉国，敌人不是更可以长驱直入地在首都和中国天空横行霸道吗？ &lt;BR&gt;&lt;BR&gt;高志航并非一介武夫，他是个有清醒头脑的空军指挥官。 &lt;BR&gt;&lt;BR&gt;三十年代初高志航到过法、意、日诸国学习考察，接触和了解西方日新月异的航空技术，对中日两国战争实力的差距比较清楚。战争形势明显对中国不利，委员长把弱小的空军主力摆在狭小的华东战场配合陆军与敌人决战，从眼前来看虽然有利于鼓舞全国军民士气，但是其结果对空军无疑于自杀。高志航不是政治家，对于打政治牌一窍不通，他只是凭着一个军事指挥官大脑里的战争逻辑，意识到这种与自杀无异的战争方式必须加以改变。 &lt;BR&gt;&lt;BR&gt;一队黑色"福特牌"轿车悄无声息地穿过雨帘、停在大队部外。高志航注意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里有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空军副总指挥毛邦初将军。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飞将军，空中英雄&amp;#8230;&amp;#8230;好，好!&amp;#8221; &lt;BR&gt;&lt;BR&gt;不等他回过神来，一个穿雨衣的瘦高男人已经推开门笑哈哈地走进来同他打招呼。跟在后面的侍卫替来人脱掉雨衣，高志航这才突然大吃一惊，原来是蒋委员长亲自来到飞行员宿舍里！ &lt;BR&gt;&lt;BR&gt;据许多老人回忆，抗战时期的独裁者蒋介石并没有后来电影里那样暴跳如雷面目可憎，恰恰相反，他平时在下级面前不大容易发火，待人态度和蔼可亲。我们很难判断委员长的平易近人不是伪装出来的，但是我们同样难以判断的是:作为政治家的委员长未必不懂得密切联系群众和收买人心的重要性。 &lt;BR&gt;&lt;BR&gt;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文学作品中的领袖人物往往都不大自然的原因。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高大队长，你不打算让客人坐下来吗?"同多数生活压抑性格内向的中国人一样，委员长通常也缺少幽默感，很少说笑话。但是他今天显然心情很好，破例对张惶失措的大队长做了一个轻松的手势。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全体起床！──立正！&amp;#8221;空军指挥官站得笔挺:"&amp;#8230;&amp;#8230;报告校长，这里是空军第四战斗机大队&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我知道知道，统统解散睡觉嘛。"蒋介石兼职甚多，包括挂名兼任笕桥中央航校校长，他挥挥手，让飞行员继续回去睡觉，屋子里只剩下蒋介石、毛邦初和高志航三人。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看来我们英雄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amp;#8221;蒋介石转过头对毛邦初说道。 &lt;BR&gt;&lt;BR&gt;"报告，我的身体很好。"高志航依然保持立正。 &lt;BR&gt;&lt;BR&gt;"坐下坐下，"蒋的态度和蔼可亲，"&amp;#8230;&amp;#8230;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听听，噢，空军对前方战况的看法。" &lt;BR&gt;&lt;BR&gt;"报告校长，我们对打败日本飞机有必胜的信心&amp;#8230;&amp;#8230;上次夫人来机场视察的时候，我大队全体将士已经请夫人向校长转呈决心。" &lt;BR&gt;&lt;BR&gt;三十年代宋美龄的许多职务中有一个是中央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因此不懂航空的蒋夫人常常名正言顺地深人机场视察。中国头几批飞行员包括高志航都是政府出资由英、美等国培养的，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所以夫人喜欢用英语同这些爱喝咖啡的年轻人交谈。对蒋夫人来说，飞行是一项很现代化的事业，代表国家和民族的希望。而在飞行员眼中，夫人则是高贵、美丽和圣洁的化身，因此她受到几乎所有年轻飞行员的狂热崇拜。 &lt;BR&gt;&lt;BR&gt;委员长当然明白，飞行员更愿意将真实想法告诉夫人，这是女人而不是领袖的魅力。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你大概都知道了，夫人到上海前线去进行慰问活动，汽车被飞机击中，她受了伤。"副总指挥毛邦初察颜观色地说。毛是蒋介石在奉化老家的原配夫人毛福梅的侄儿，是蒋最信任的亲戚之一。 &lt;BR&gt;&lt;BR&gt;蒋介石身体坐得笔挺，脸上没有表情:"医生说不要紧，休息一段时间会好的&amp;#8230;&amp;#8230;现在我们谈另一个问题;日本人往上海又增援了三个师团，航空母舰来了一多半，我不是问你怕不怕，而是要听听你的想法──你很清楚我们飞机的损失情况对不对?" &lt;BR&gt;&lt;BR&gt;"报告校长，学生觉得我军不能同敌人硬拼实力。"高志航从校长信任的眼神中受到鼓舞，鼓起勇气说道，"&amp;#8230;&amp;#8230;一是我有经验的飞行员不多，往后恐怕难以为继。二是飞机亟需要大量补充。学生认为，目前我机群可退出南京，采用游击战术，分散隐蔽，集中出击，出击基地尽量隐蔽在敌机攻击半径以外。" &lt;BR&gt;&lt;BR&gt;"首都怎么办?&amp;#8230;&amp;#8230;放弃吗?"蒋介石问道。 &lt;BR&gt;&lt;BR&gt;"学生认为，飞机可以向国外购买，但是飞行员却是一时培养不出来的。"高志航回答，"&amp;#8230;&amp;#8230;为坚持长期抗战的大业计，暂时退出南京和保存空军骨干是迫不得己的事，请校长明察，" &lt;BR&gt;&lt;BR&gt;&amp;#8220;首都决不能放弃!"蒋介石断然否定道。他拿眼睛盯着高志航，"你回答我的问题，空军能不能想法打沉敌人一艘航空母舰?" &lt;BR&gt;&lt;BR&gt;"学生认为恐怕不能!"高志航霍地站起来，不顾毛邦初暗示的眼光，硬着头皮大声回答，"&amp;#8230;&amp;#8230;敌航母战斗群通常都有数十架甚至更多战斗机护航，加上防空炮火猛烈，我军缺少重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仅以现有轻型战机是不能打沉敌人航母的。" &lt;BR&gt;&lt;BR&gt;"肯定不能么?"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是，不能!" &lt;BR&gt;&lt;BR&gt;蒋介石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转，毛邦初责怪地望望高志航，又紧张地盯着委员长，头上渗出汗来。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你不怕有人说你消极抗战么?"话锋一变，"这是政治。&amp;#8221; &lt;BR&gt;&lt;BR&gt;"空军纵然全体捐躯沙场，日机不是更可以横行无阻么？！&amp;#8221;高志航慷慨激昂，这是军事。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很好，唔，很好。"蒋介石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毛邦初才松了一口气。蒋说:"所以我要求我的学生都要心胸坦白，不要怕牺牲，更不要怕受委屈嘛。"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是!" &lt;BR&gt;&lt;BR&gt;"高大队长，为表彰你的一片抗战赤诚，今天我要亲自宣布一个决定&amp;#8230;&amp;#8230;"蒋介石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本校长希望你继续忠于职守，努力杀敌，弘扬我中华军人不怕牺牲顽强战斗之美德。" &lt;BR&gt;&lt;BR&gt;史载:民国二十六年九月，蒋委员长三次亲临南京大校场机场巡视，宣布提升高志航为中国空军战斗机司令部上校司令，下辖三个战斗机大队。委员长还亲笔手书&amp;#8220;吾引为荣"四个大字赠予他，以资勉励。 &lt;BR&gt;&lt;BR&gt;九月十八日，适逢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同时也是纪念"九&amp;#183;一八"国耻日六周年，中国空军指挥部发布命令，南方各机场仅存数十架飞机全部奉命从江西、浙江、江苏、安徽等地同时起飞，彻夜轰炸淞沪之敌。大轰炸摧毁日军弹药库两座，阵地多处，飞机数架，炸沉船只十余艘，消灭日军数百人。更重要的是，大轰炸再次向日本人显示了中国空军的存在，从心理上短暂地鼓舞了正在前线浴血抗战的数十万中国官兵，支持他们把这场实力悬殊的战争进行下去。 &lt;BR&gt;&lt;BR&gt;"九&amp;#183;一八"大轰炸的严重后果是招致日军的疯狂报复。 &lt;BR&gt;&lt;BR&gt;此后几周，数百架日本舰载和陆基飞机倾巢出动，大肆轰炸中国沿海机场和城市，迫使弱小的中国空军一退再退，直到完全退出淞沪战场上空为止。 &lt;BR&gt;&lt;BR&gt;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夜，早上黎明时分，镇外流水淙淙的田野上起了薄薄的晨雾，四周异常地寂静，连平时最不甘寂寞的青蛙也停止聒噪。 &lt;BR&gt;&lt;BR&gt;陆军第十八军六十七师二零一旅少将旅长蔡柄炎伏在罗店镇外一座矮墙后面观察敌情。在他的望远镜里，一溜时隐时现的人影借着晨雾的掩护正朝他的左翼阵地悄悄迂回运动。 &lt;BR&gt;&lt;BR&gt;蔡柄炎，字洁宜，安徽合肥人，黄浦一期步科毕业。同国民党中所有得势的黄埔少壮派一样，蔡柄炎从北伐时期就追随校长蒋介石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累累战功，然后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登上少将旅长的高位。战争时期的军人与和平时期不大相同，和平时期的军人可以衣冠楚楚像政客一样坐在高级轿车里高谈阔论勾心斗角，战争时期军人就必须用战功和业绩去铺平通向将军的成功之路。 &lt;BR&gt;&lt;BR&gt;八月下旬，首批日本援军分别在吴淞口、狮子林和川沙口一带登陆，其先头部从曾一度进占罗店。当日晚，第十八军大举增兵，一举收复罗店，蔡旅奉命构筑阵地就地防守。九月，第二批增援日军三个主力师团附炮兵坦克若干陆续登陆，情报显示，预计至少将有一个师团将与我军争夺战略要地罗店。 &lt;BR&gt;&lt;BR&gt;蔡旅长微微皱起眉头。 &lt;BR&gt;&lt;BR&gt;从地图上看，罗店前濒浏河川沙口，背靠嘉定县城，是登陆日军抄断上海后路的必经之地。罗店距长江口不到十里地，地势平坦开阔，完全处在敌舰强大炮火的覆盖之下。一九三二年"一&amp;#183;二八"淞沪抗战，日军就是从浏河西北七丫口强行登陆，攻占罗店后迂回至嘉定侧翼，致使中国守军全面败退的。 &lt;BR&gt;&lt;BR&gt;头天晚上蔡旅长亲自带领部下观察地形。他发现罗店四周沟渠河网纵横，适宜步兵隐蔽运动，而镇外一里开外有片竹林，竹林前后的小河边长满茂密的芦苇。凭着一个职业军人的直觉，他预见敌人将向中国军队发动偷袭，而竹林和芦苇又将成为掩护敌人偷袭罗店的必经之路。 &lt;BR&gt;&lt;BR&gt;果然不出所料，天色尚未大亮，前沿打来电话，旅长的预见得到证实。 &lt;BR&gt;&lt;BR&gt;望远镜里，那一溜长长的人影还在悄无声息地运动，其尖兵已经越过竹林开始向罗店侧背迂回。参谋长在他身边悄悄耳语道:"&amp;#8230;&amp;#8230;来得还真不少哇，要不要正面再加强一下?&amp;#8221; &lt;BR&gt;&lt;BR&gt;将军摇摇头，昨天他只往竹林里放了一个加强排，阵地前方埋伏一个连拦截敌人退路。他预料偷袭敌人只是小股助攻，而主攻方向仍将摆在罗店正面。 &lt;BR&gt;&lt;BR&gt;"等敌人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开火&amp;#8230;&amp;#8230;一定要抓几个活口！" &lt;BR&gt;&lt;BR&gt;抗战初期的日军尤其疯狂，他们往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连伤兵一旦被俘也拉响手榴弹自尽。这种誓死不降的战争精神一度成为神话在中国军队里流传。 &lt;BR&gt;&lt;BR&gt;但是信心百倍的蔡旅长决心打破日本人的战争神话。 &lt;BR&gt;&lt;BR&gt;"啪！&amp;#8221;随着一发信号弹升空，猛烈的枪炮声立刻打破黎明的寂静。敌人中了埋伏，丢下许多尸体向后溃逃。中国官兵从四面八方的埋伏地点钻出来，他们呐喊着扣动板机，好像痛打落水狗或者围追堵截小偷一样，用泼水般的子弹到处追逐那些陷入重围的敌人，把他们打得浑身都是窟窿。 &lt;BR&gt;&lt;BR&gt;战斗大获全胜。 &lt;BR&gt;&lt;BR&gt;出乎意料的是，伏击部队竟然当场抓到十几个俘虏，其中还有一名军官。缴获一批枪支弹药，截获日军兵力部署及军用地图各一份。 &lt;BR&gt;&lt;BR&gt;大喜过望的中国将军决定亲自审讯日本人。 &lt;BR&gt;&lt;BR&gt;俘虏押到指挥部，军官大腿受了伤，被抬到旅长面前。将军鄙夷地打量俘虏，他觉得日本人跟中国人实在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黄皮肤黑头发，个子高矮差不多，受了伤也流血，打了败仗也畏畏缩缩的样子。关键在于，这些可恶的日本人终究还是做了中国人的手下败将，被押到他的面前受审。 &lt;BR&gt;&lt;BR&gt;翻译由旅部一个粗通日语的年轻参谋临时充当。 &lt;BR&gt;&lt;BR&gt;"阿那踏达奇。古恩逮依，依古拉，得实嘎?&amp;#8230;&amp;#8230;得实嘎?(你们正面有多少兵力?有多少预备队?打算怎样进攻?)"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21;&amp;#8220;卡胡，基恩棋，得实嘎?(你们炮兵阵地在什么位置?）""&amp;#8230;&amp;#8230;&amp;#8221;"&amp;#8230;&amp;#8230;得实嘎?"&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俘虏沉默。看来日本人天生就是顽固，死硬派，当了俘虏也不肯交代，因此蔡旅长很快感到不耐烦。 &lt;BR&gt;&lt;BR&gt;"来人!&amp;#8230;&amp;#8230;把这些杂种押下去，我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将军的本意是把俘虏押到总司令部请功，谁知俘虏误解了这位大官的意思，以为要拉他们出去枪毙。军官立刻绝望地抗议道: &lt;BR&gt;&lt;BR&gt;"长官，你们不能随便枪毙我们&amp;#8230;&amp;#8230;俘虏是受国际公约法保护的！" &lt;BR&gt;&lt;BR&gt;一语既出，四座皆掠!因为俘虏说出来的决不是那种生硬难懂的日本话，而是发音纯正的中国话!东北口音!接下来很快人们便弄清楚了，原来这些穿着日本黄军装拿日本步枪同中国军队作战的伪劣产品全都是来自东北三省的炎黄子孙。 &lt;BR&gt;&lt;BR&gt;据俘虏交代，淞沪前线至少还有几万东北伪军在帮助日本军队作战，向自己的同胞开枪和践踏自己祖国的土地。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长官，我们也是迫不得己呀!"俘虏都跪下了。 &lt;BR&gt;&lt;BR&gt;中国将军顿时觉得很泄气，脸上无光。 &lt;BR&gt;&lt;BR&gt;谁知打来打去竟是中国人自相残杀。X他娘!日本人欺负中国，就是因为中国人不争气，生出了许多败类。中国的事情搞不好，不还是因为中国人这种自相残杀的"窝里斗"么? &lt;BR&gt;&lt;BR&gt;如此孬种，留他何用？！ &lt;BR&gt;&lt;BR&gt;蔡旅长挥挥手，命令将败类统统处决。然后一面派人向军、师部报捷，一面往竹林方向增派兵力，准备迎击敌人的报复。 &lt;BR&gt;&lt;BR&gt;上午九时，晨雾散尽，日军阵地上升起炮兵观测气球。一刻钟之后，停泊在长江水面的日本军舰开始炮击。 &lt;BR&gt;&lt;BR&gt;军舰是座庞大的活动炮台。 &lt;BR&gt;&lt;BR&gt;同任何陆战炮相比，军舰炮都是炮兵家族中的巨人。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制造的"战场之王"陆军一五五毫米加农榴弹炮，口径为当时陆战炮之最，一九九一年海湾战争中多国部队使用的最大火炮口径为一百八十毫米。而一九三七年中国军队装备少数先进的德国克虏伯山炮，口径为七十五毫米，最大射程仅九千米。 &lt;BR&gt;&lt;BR&gt;而日本大型军舰上的主炮，口径超过四百毫米，射程达数十公里， &lt;BR&gt;&lt;BR&gt;此时日本舰队云集长江口，舰只多达一百三十艘，舰炮四千余门，炮火覆盖大半个上海市区。第二0一旅总兵力五千人，短程火炮十八门，官兵携带步枪和手榴弹开上前线时，他们中许多人都决心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问题是步兵同敌人军舰交战是一个全新课题，因此中国军队的意志力和技、战术思想都将经受前所末有的严峻考验。 &lt;BR&gt;&lt;BR&gt;随着第一发炮弹落下，罗店方向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日舰很快纠正弹着点，然后数以百计的大口径炮弹夹带裂人心魄的尖啸，劈头盖脑地砸在隐藏中国伏兵的竹林里。竹林燃起大火，烟火继续成为引导军舰射击的显著目标。炮击持续二十分钟。当炮弹爆炸的浓烟渐渐被江风刮散时，人们赫然看见;在那个隐匿军队的平地上出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大坑，炮弹将青翠的竹林连同伏兵一起从大地上抹得干干净净。这是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场面。 &lt;BR&gt;&lt;BR&gt;在以前的一切国内战争中，中国军队的战场经验只有步兵对抗，他们遵循的战术原则是运动战，阵地战，阻击战，游击战，隐蔽自已。消灭敌人。但是现在他们头次遇到一个真正的困难，就是他们在敌人的大炮面前根本无法隐蔽自已。 &lt;BR&gt;&lt;BR&gt;罗店地处河网低洼地带，这里只能挖出浅浅的战壕，无法构筑深层防御工事。更重要的是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构筑深层工事的思想准备和经验。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可怕的炮火。"许多年后，原步兵连上等兵，七十七岁的贵州老人李茂田仍然心有余悸地对作者说道。"&amp;#8230;&amp;#8230;你想想吧，那时国军装备就算最好的，一团几门山炮。记得中原大战或者&amp;#8216;剿共''，机枪嘎嘎响，赶紧挖个浅坑躲避子弹就行。所以有&amp;#8216;新兵怕大炮，老兵怕机枪&amp;#8217;的说法&amp;#8230;&amp;#8230;但是日本人的炮火有多凶?告诉你，几步一个坑！那种军舰上的炮弹有水桶粗，一颗能炸飞一幢房子&amp;#8230;&amp;#8230;&amp;#8221; &lt;BR&gt;&lt;BR&gt;日军对罗店镇的炮击是从下午开始的。 &lt;BR&gt;&lt;BR&gt;先是两架航速很慢的海军观测飞机大摇大摆地飞临罗店上空，对中国军队的阵地进行肆无忌惮的低空观测。几分钟后，日本军舰在飞机引导下开始试射。第一发大口径炮弹好像一只黑糊糊的笨老鸦，厉声尖叫着掠过小镇上空，然后"轰隆"一声落在镇外一座小教堂的拱顶后面爆炸。这一下打击是如此可怕，小教堂屋顶立刻被灼热的气浪掀翻，松软的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达十几米的炮弹坑。 &lt;BR&gt;&lt;BR&gt;第二发炮弹经过修正，击中一间民房，将正好隐蔽在屋子里面做饭的伙夫班炸得四分五裂，将一锅热汽腾腾的白米干饭炸到天上去。 &lt;BR&gt;&lt;BR&gt;这天下午，强大的日军舰队集中炮火向小小的罗店镇发射了数千发炮弹，这些威力强大的炮弹经过精确计算，都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扑向中国阵地。第二0一旅官兵修筑的那些简单工事和矮墙根本无法抵挡敌人的炮火轰击，尤其是他们越是躲进建筑物里希望隐蔽自己时，伤亡也就愈加惨重。 &lt;BR&gt;&lt;BR&gt;大规模炮击持续到傍晚。 &lt;BR&gt;&lt;BR&gt;当潮水般的日军步兵踏着如血的残阳开始进攻的时候，中国守军的反击已经十分微弱，第二0一旅五千官兵活着还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千人。蔡旅长从坍塌的废墟里困难地站起来，举起手枪拦住后退的士兵。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前进者生，后退者死，其各凛遵！"据《国民党抗战殉国将领传》载，这是蔡柄炎将军生前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lt;BR&gt;&lt;BR&gt;仅仅几分钟后，一束焰火般腾起的高爆炸弹迎面击中了他，天空中立刻布满粉红色纷纷扬扬的血雾。蔡旅长不幸阵亡，以身殉国，时年仅三十岁。 &lt;BR&gt;&lt;BR&gt;当晚第二0一旅全军覆没，第六十七师急调另外两旅增援罗店。此后激战两日，该师伤亡大半，师长李树森负伤被撤职。 &lt;BR&gt;&lt;BR&gt;罗店、广福同时失陷。 &lt;BR&gt;&lt;BR&gt;第十五集团军总司令陈诚进人嘉定前线指挥所。 &lt;BR&gt;&lt;BR&gt;嘉定城距离罗店前线只有不到三千米，集团军各部队已经在这里集结待命。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诸位，我要特别提醒大家，南京方面通报，敌人第二批增援部队三个师团已经登陆，敌人的企图是通过罗店、大场与市区之敌会合。我军必须乘敌人立足未稳收复罗店和广福，形成以罗店、广福、大场、杨行互为犄角支撑的集团防御战线。" &lt;BR&gt;&lt;BR&gt;就在这一瞬间，--串明晃晃的照明弹升起来，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敌人打开陆地探照灯，双方的枪炮同时响起来，拖着长长火光的炮弹和机枪子弹好像萤火虫在探照灯光柱里漫天飞舞。 &lt;BR&gt;&lt;BR&gt;两千多名中国官兵被探照灯光驱赶着，被迫在无遮无拦的田野上站直身体，然后呐喊着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早已布置好陷阱的敌人用枪弹织成死亡的大网，无数轻重机枪喷吐的火舌好像凌厉的钢鞭猛烈地抽打进攻者的躯体，尖锐的子弹好像锋利的镰刀把他们纷纷割倒在地。停泊在长江口的日本舰炮也响起来。一排排计算精确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在那片无遮无拦的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地爆炸，泥土被深深地翻起来，那些有血有肉的生命连同草木一起被灼热的气浪抛向天空，抛向死亡的深渊。 &lt;BR&gt;&lt;BR&gt;这个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在敌人照明弹发出的强光照射下，好像突然曝光的底片一样永久地沉入少数幸存者的脑海深处。 &lt;BR&gt;&lt;BR&gt;进攻变成名副其实的屠杀。 &lt;BR&gt;&lt;BR&gt;其实当时据守罗店镇的日军只有一个大队(营)，但是他们的阵地得到军舰炮火的完全支撑，白天炮兵早已把开阔地的射击诸元汁算出来，炮火射击固定位置，这样即使黑夜也能反复车丰阵地前的任何区域。一两千中国官兵成了这张火网里的头批牺牲品。 &lt;BR&gt;&lt;BR&gt;一发撕裂空气的炮弹把甘营长脆弱的大腿炸得无影无踪。他那一瞬间只觉得被人重重撞倒在地，脸贴在冰凉的散发出浓烈腐植质气息的江南水乡的泥土上，身体就再也站立不起来。他的听觉开始消失，炮弹爆炸的火光如同无声电影那样在他眼前闪耀，浑身汹涌的血液好像自来水一样沿着断裂的动脉血管汩扫流淌。他张开嘴，但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因此只好眼睁睁看着成群的士兵在死神的狂烈舞蹈中被轻飘飘地卷走，好像一片片枯树叶那样在风中徒劳地挣扎。年轻营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的幻想开始模糊，那股鲜活的生命之流渐渐淌尽，于是他试图努力去留住记亿，"留住关于故乡、父母和妻儿的印象。但是他没有成功。那种对生命的依恋好像断线的风等一样终于飘远，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幽暗的宇宙太空里"" &lt;BR&gt;&lt;BR&gt;第二天当太阳红彤彤地开起来的时候，在距离上海市区不到十公里的这片开满白色野秋菊的偏僻田野上，两千多名战死者的尸体重重叠叠地覆盖大地，裸露在布满硝烟的本世纪上半叶中国苦难重重的天空之下。这个场面是如此壮烈，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以残酷着称的日本人也破例停止炮击一天，让中国方面派民工收敛战死者的遗骸。" &lt;BR&gt;&lt;BR&gt;上海市郊大场镇。 &lt;BR&gt;&lt;BR&gt;当敌人第一辆坦克车出现在前沿阵地时，晨雾尚未散去，湘军第十八师师长朱耀华伏在积水没膝的掩蔽部里，用一架德国进口.的高倍望远镜观察敌情。这一带地势低洼，战壤里的于兵大多泡在水里，师指挥所为防空袭破例搬进地下掩蔽部，顶上用圆木加固，另有一个类似的大掩蔽部可隐藏一个加强营的机动兵力。 &lt;BR&gt;&lt;BR&gt;敌人坦克群陆续出现。坦克约有十七八辆，都是那种使用柴袖机冒着黑烟但是速度并不快的轻型坦克，与步兵拉开距离成多路纵队在晨雾中轧轧地前进。朱师长看到由于早晨有雾的缘故，敌人不仅没有进行例行的炮击，而且每辆坦克上都有一个露出身体酌坦克兵挥动小旗互相联络。于是朱师长料定敌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增援部队夜间己到，就果断下达命令:两翼部队隐蔽出击，正面部队一定要炸掉敌人坦克。 &lt;BR&gt;&lt;BR&gt;大场镇位于上海市区东北，距江湾、虹口日军阵地仅几里路，是松沪战场中路抗击登陆之故通往市区会师的最后一座战略要地。日军的进攻已经多处动摇了中国军队的防线，如果大场失守，两路日军合兵一处，战场形势立刻就会发生不利于中国军队的根本逆转。 &lt;BR&gt;&lt;BR&gt;因此委员长在南宗亲自下达死命令:丢失阵地者，一律按军法论处。 &lt;BR&gt;&lt;BR&gt;第十八师雨天前开到上海就奉命接替第三十六师防守大场。第三十六师是中央军嫡系，为参战最早的部队，己经破损不堪，经接替后退到乓线休整。湘军第十八师在后方一路受到民众爱国主义热情的鼓舞，官兵战斗热情高涨，个个磨拳擦掌，准备狠狠给侵略者一点厉害瞧瞧。 &lt;BR&gt;&lt;BR&gt;湘军在中国的历史舞台上曾有过元往不胜的辉煌战绩。有史料记载，曾国藩剿灭太平天国之后，仅湖南湘乡一县，被朝廷册封为总兵以上官职的就达千余户之多;但是时过境迁，随着清王朝的没落更迭，湘军和湘人引为荣耀的声威和业绩终至一撅不振，因此到抗战时，湘军只是一支武器装备较差的地方部队。士兵穿草鞋戴竹斗签，军官骑矮种马打油纸雨伞，其战斗力与别的地方杂牌部队知黔军、滇军不相上下。 &lt;BR&gt;&lt;BR&gt;但是湘人剽悍、勇武和野蛮的民风仍然影响着湘军的战斗传统。&amp;#8220;"""我全师将士须以抗日英雄为榜样，扬我国威军威，誓与阵地共存亡。"将军用电话传令部队。 &lt;BR&gt;&lt;BR&gt;晨雾渐渐散去，一轮秋天的红苹果般的太阳灿烂地开远在东海之滨的沙洲深处，把它的光芒四射的光明和热力慷慨地洒向战火纷飞的长江三角洲平原，铺洒在这个叫做大场镇的中国乡村小镇的每一寸泥土上。 &lt;BR&gt;&lt;BR&gt;空气中起了嗡嗡的振动，仿佛许多蝇群渐渐由选及近，在明净的空气中撞来撞去，人们纷纷地仰起头来，惊恃地寻找这声响的来源。朱师长迅速转动望远镜，但是他仅仅来得及看见无数晃动着金属亮光的小银属工从那轮熊熊燃烧的巨大太阳深处释放出来，太阳的万丈光芒立刻灼疼他的眼睛。 &lt;BR&gt;&lt;BR&gt;一瞬间，他明白这是敌人飞机借助太阳的光芒进行偷袭。 &lt;BR&gt;&lt;BR&gt;"防空!&amp;#8230;&amp;#8230;部队疏散！" &lt;BR&gt;&lt;BR&gt;但是晚了，这回连太阳也站在敌人一边。 &lt;BR&gt;&lt;BR&gt;一百五十架日本战斗轰炸机背对太阳从东面猝然飞临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空，披蓑衣戴竹斗签的中国官兵惊恐万状地看到这样一幅从未见过的战争画面:携带炸弹的庞大机群排出整齐队形遮盖了天空，阳光暗淡无光，发动机的沉重轰鸣震撼大地。许多头次看见这么多飞机的湖南士兵呆呆仰望天空，好像弄不明白这些钢铁大马从哪里飞出来的。&amp;#8220;&amp;#8230;&amp;#8230;&amp;#8221;当时我们十八师官兵都是很不怕死的，个个士气高昂，沿途受到抗日民众的鼓舞，学会不少抗日歌曲。应该公正地说，在松沪抗战中我们湘军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孬种。"九十年代一个阳光明亮的初冬上午，我在长沙岳麓出的林间空地上采访一位年逾古稀的政协老人。老人面色清灌银丝如雷，腰板依然挺直，&amp;#8220;&amp;#8230;&amp;#8230;敌机空袭时，我们并非如后来受到指责的那样不懂防空，而是河网地带，地表水位高，无法修筑防空工事。" &lt;BR&gt;&lt;BR&gt;"据说中国军队宁可挨炸也不许步兵武器射击敌机，有这回事吗?" &lt;BR&gt;&lt;BR&gt;"哦是的，"老人急促地笑了笑，"当时中国军队的外国教官主要来自德、意，这些西方人的教条很多，比如高射机枪只能用于防空，其实高机平射也很有威力，而步兵武器则绝对禁止对空射击，等等。现在想来当然是很可笑的&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如果我们与日本人打冲锋，拼刺刀，我敢打赌日本人占不了上风。或者我们的武器与日本人差不多，日本鬼子敢那样猖狂吗?&amp;#8230;&amp;#8230;问题是双方武器悬殊太大，我们有步枪，他们有飞机、大炮和坦克，光不怕死能行吗?把几亿人的血肉筑成长城就能顶得住炸弹轰炸吗?" &lt;BR&gt;&lt;BR&gt;"您的意思不是唯武器论吗?" &lt;BR&gt;&lt;BR&gt;老人语塞，半天才喃喃说道:"&amp;#8230;&amp;#8230;反正打仗不是玩口号，要是朱师长还活着，你们去问问他好了&amp;#8230;&amp;#8230;" &lt;BR&gt;&lt;BR&gt;事实是公元一九三七年秋天这场发生在上海郊区的特大轰炸给中国军队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一百五十架日本飞机对这块只有几平方公里的中国阵地进行了十多个小时几乎不间断的地毯式轰炸。猛烈的爆炸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摇撼着中国的长空和大地，爆炸腾起的浓烟和气浪如同灼热的雨雾久久笼罩着火场镇。中国守军的浅表工事很快被摧毁，阵地上到处都有断臂残肢血肉横飞，一棵百年古树呻吟着夏然折断，那凹凸不平的树枝上竟然挂满中国官兵的破衣烂衫和缕缕血肉。 &lt;BR&gt;&lt;BR&gt;那座修筑最隐蔽用于屯集预备队的大掩蔽部也未能幸免。 &lt;BR&gt;&lt;BR&gt;几枚重磅炸弹同时击中了掩蔽部顶棚，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五百余名憋足了劲的中国官兵末及放出一枪一弹就被活活埋莽在地底下，全体壮烈殉国，无一人生还。 &lt;BR&gt;&lt;BR&gt;大场镇于当晚失守。 &lt;BR&gt;&lt;BR&gt;朱耀华将军在指挥部听到噩耗，悲愤交集。大叫一声拔出手枪自杀身亡。朱将军为我淞沪抗战阵亡的第一名师长。 &lt;BR&gt;&lt;BR&gt;顺便提一句，朱婶长，最未死，被救活后残废了一条胳膊，此后退出车界妇隐田园，过一种悠闲的乡居生活。一九五一年被枪决。遂成孤魂野鬼。 &lt;BR&gt;&lt;BR&gt;九、十两月&amp;#183;罗店、广福、大场等据点成为故我反复争夺的焦点，上述村镇全部被炮火夷为平地。中日两军浴血奋战，双方均死伤逾万尸骨遍野&amp;#183;中国军队最多一天伤亡达人千余人&amp;#183;创下中日战争史上最壮烈残酷的战争记录。 &lt;BR&gt;&lt;BR&gt;因此当时有报纸将上海郊区战场称为"绞肉机工厂"。 &lt;BR&gt;&lt;BR&gt;有必要向年轻读者介绍一位大家不太熟悉的历史人物。 &lt;BR&gt;&lt;BR&gt;一九九0年我完成第一部描写二次世界大战中、印、缅战场的长篇纪实文学《大国之魂》时，报纸上传采一代英才的补立人将军在台北去世的不幸消息。孙将军是我崇敬的人物，也是拙作《大国之魂》中的一位主人公。他曾在亚洲反法西斯战场威名远扬，被盟军誉为"东方蒙哥马利"。将军戎马一生，一九五五年被囚禁，八八年恢复自由，至去世享年九十岁。 &lt;BR&gt;&lt;BR&gt;但是当我撰写这部旨在探讨中日战争及其文化缘由的&lt;FONT color=red&gt;&lt;B&gt;《落日》&lt;/B&gt;&lt;/FONT&gt;时，时光发生倒转&amp;#183;战争的事件线索引导我找到那位第一次走上抗日战场崭露头角的青年军官孙立人。任何人登上历史舞台都不是偶然的，偶然的只有机会 &lt;BR&gt;&lt;BR&gt;上海郊区温藻浜防御阵地。 &lt;BR&gt;&lt;BR&gt;夜幕渐渐降临，长江口开始涨潮，温暖的江水一阵阵涌入温藻浜的芦苇荡里,浑浊的河水在暗夜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在上海方言里，"浜"就是有沼泽地的小河沟。其实温藻浜与大名鼎鼎的苏州河出自同一条吴淞江，只不过在嘉定境内分道后，苏州河进了城，而温藻浜就在野地里默默无闻地流淌。 &lt;BR&gt;&lt;BR&gt;潮水一直涨到堆着沙袋的南岸阵地下面，中国税警团的官兵在黑暗中默默地啃着冷馒头擦拭枪械，做好出击前的准备工作。河对岸几百米就是日军阵地，那边大约也在开晚饭，晚风中不时随风飘来日本人哇啦哇啦的吼叫和烧烤饭团的香味。 &lt;BR&gt;&lt;BR&gt;孙立人带领营、连指挥官沿着沙袋工事巡视出击阵地。 &lt;BR&gt;&lt;BR&gt;孙立人，字仲伦，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和美国普渡大学，嗣后又考入世界著名的美国西点军校。一九二七年毕业，曾亲往英、法、德、日诸国自费考察军事，次年回国在国民政府军队中当了一名下士班长。 &lt;BR&gt;&lt;BR&gt;同早已当上将军的陈诚、宋希濂、汤恩伯等年轻将领相比，十年前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回国的孙立人年纪已经三十七岁，因为他既非黄浦出身又非别的什么派系，从军后又一直训练警察，从未有机会上战场建功立业，所以直到淞沪战争爆发时他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税务警察部队的上校团长。 &lt;BR&gt;&lt;BR&gt;南京财政部税警总团是一支装备相当精良的非正规武装，为财政部长宋子文创立，武器一律自美国购买，中下级警官大多数由留美学生担任。由于部队的任务主要用于缉私，所以该团官兵并未真正经历过炮火纷飞的战斗。 &lt;BR&gt;&lt;BR&gt;九月中旬，上海告急，南京政府捉襟见肘，急命税警总团增援淞沪战场，当第二支队第四团上校团长孙立人率领他的税务警察从江苏海州紧急奔向战火连天的上海时，他可能已经意识到，他一生中的荣誉和创伤都将从这里开始。 &lt;BR&gt;&lt;BR&gt;按照命令，第四团的防区在温藻浜大场镇西北的果园乡。这一带地势平坦水网纵横，敌人坦克装甲车无法展开，是军事教科书上讲授的那种散兵作战易守难攻的理想防御阵地。然而完全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孙立人上校所经历的生平第一仗是如此险恶，竟然险些埋葬了这位未来将军在军队中继续发展的诱人前途。 &lt;BR&gt;&lt;BR&gt;敌人是在一个秋雨绵绵的早上不声不响地开始进攻的。 &lt;BR&gt;&lt;BR&gt;狡猾的日本人没有像通常那样先来一番声势浩大的炮击，然后排成散兵线开始进攻，他们好像最凶狠的狼狗一样在黎明前龇开牙齿悄悄扑上来，这就使得困倦不堪的中国守军暂时放松了警惕。当第一个哨兵发现芦苇丛中有些异样动静时，几百名日军已经通过事先连接好的橡皮筏在河面上搭起简易浮桥，向南岸守军发起猛烈进攻。 &lt;BR&gt;&lt;BR&gt;当天税警总团几乎全线崩溃。 &lt;BR&gt;&lt;BR&gt;除孙立人第四团退大二线苦苦支撑外，他的右翼第五团阵地多处被突破，团长丘之泛阵亡，许多没有打过仗的士兵和军官惊慌失措，纷纷逃离阵地后撤。 &lt;BR&gt;&lt;BR&gt;总队长兼第八军军长黄杰中将直接打电话到第四团指挥部。 &lt;BR&gt;&lt;BR&gt;"孙团长，你务必替我顶住，"比孙立人小两岁的总队长声音里透出无可奈何的悲观，&amp;#8220;&amp;#8230;&amp;#8230;你知道，如果防线从我们这里垮下来，你我都得去上军事法庭。" &lt;BR&gt;&lt;BR&gt;"报告总队长，我保证夺回阵地，人在阵地在。"孙立人咬咬牙说道，"但是现在的关键是，我的右翼缺口必须堵住。" &lt;BR&gt;&lt;BR&gt;"你拿什么去堵住?" &lt;BR&gt;&lt;BR&gt;"我手中还有一个半营的预备队。" &lt;BR&gt;&lt;BR&gt;"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lt;BR&gt;&lt;BR&gt;"我打算天黑以后炸掉浮桥，切断敌人增援部队，然后发动反攻。" &lt;BR&gt;&lt;BR&gt;"有什么要求吗?"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要是总队长再给我一到两个营，我保证收复全部阵地。" &lt;BR&gt;&lt;BR&gt;"敢立军令状吗?" &lt;BR&gt;&lt;BR&gt;"当然敢!" &lt;BR&gt;&lt;BR&gt;身经百战的年轻总队长突然在电话那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lt;BR&gt;&lt;BR&gt;&amp;#8220;&amp;#8230;&amp;#8230;报告，"孙立人摸不着头脑，有些揣揣不安，"是不是长官不同意第四团的部署?" &lt;BR&gt;&lt;BR&gt;"你错了，仲伦兄，"总队长换了一种亲热的声调，"我想说要是我们的指挥官都跟你一样动脑筋去打仗，眼前的败局何愁不能扭转?" &lt;BR&gt;&lt;BR&gt;总队长与第二支队(相当于旅)支队长何绍周少将矛盾很深，何自恃是南京军政部长何应钦的内侄，虽无德才却有恃无恐，早就觊觎总队长的位置意欲取而代之。早上温藻浜失利，他将支队指挥部率先后撤五公里。 &lt;BR&gt;&lt;BR&gt;"这样吧，我让第一支队全力牵制敌人。"总队长略一思忖，随即发布作战命令:"&amp;#8230;&amp;#8230;第五、六团暂时划归第四团指挥，你务必于明日天亮前夺回全部失去的阵地，不得有误，否则按军法从事。" &lt;BR&gt;&lt;BR&gt;这样团长孙立人就被推到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的绝境中。 &lt;BR&gt;&lt;BR&gt;许多年后，一个名叫郑殿起的作战参谋在回忆文章中写道:&amp;#8220;&amp;#8230;&amp;#8230;孙将军打仗的特点是，在任何情况下他的手中都要掌握一部分预备队，以增援战况最紧急的方面。(《八&amp;#183;一三松沪抗战》）&amp;#8221; &lt;BR&gt;&lt;BR&gt;孙立人毕竟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学习和钻研许多先进国家的现代军事战术，曾经指挥部队进行过多种情况下的野外防御和反击演习，因此他对收复阵地的战斗充满信心。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退路，与其上军事法庭不如拼死杀开一条通往将军阶级的血路。 &lt;BR&gt;&lt;BR&gt;"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者"不成功便成仁&amp;#8221;都是这个意思。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今天晚上是决定我税警团荣誉的关键。"黑暗中，孙立人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其实我们的人数是敌人的好几倍，但是白天我们的阵地还是被敌人突破了。也就是说，我几十万大军的防线将从税警团的温藻浜开始崩溃。" &lt;BR&gt;&lt;BR&gt;阵地上响动声消失了，各战斗单位指挥官和突击队员全都屏息静气，聆听长官战前训示。从某种意义上说，背水一战的中国军队没有官兵之分，因为他们的利益和处境还有目标都是一致的。 &lt;BR&gt;&lt;BR&gt;因此同仇敌忾的凝聚力就这样形成了。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日本人并不可怕，他们白天有飞机大炮撑腰，但是一到晚上他们全都成了瞎子，我们的武器是从美国买回的，我们有最好的卡宾枪和冲锋枪。更重要的，这是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打仗，如果我们不能打败敌人，我们就不要在这片土地上活着站起来！" &lt;BR&gt;&lt;BR&gt;阵地一片沉寂，只有枪刺和钢盔在暗夜的星光下反射着黯弱的微光。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现在我命令，各战斗单位准备出击，祝各位好运，收复阵地后我将亲自为各位请功。"孙立人看看夜光表，信心十足地挥挥手，"突击队随我出发，如果我不幸为国殉职，由郑宗周团附代替我指挥战斗。" &lt;BR&gt;&lt;BR&gt;长官不怕死，士兵自然更没有理由退缩不前，何况中国人还有爱国主义的精神传统。于是这天晚上数干名抱着必胜决心的中国官兵勇敢地冲向敌人阵地。孙立人亲自率领突击队用厚钢板做掩护，沿河堤顺利推进至敌人浮桥附近，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几大桶汽油倾大上游河水中。 &lt;BR&gt;&lt;BR&gt;这是一个绝对机智的战术。 &lt;BR&gt;&lt;BR&gt;汽油点燃了，大火顺流而下，一时间温藻浜河里烈焰冲天，日军用橡皮舟搭起的简易浮桥很快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日军烧死无数。被切断退路的几百名日军孤立无援，只好做困兽犹斗，双方激战一个通宵。到次日天明，当日军少佐指挥官切腹自杀，最后一名日本士兵被击毙时，税警团官兵在黎明微熹的曙光中发出胜利的欢呼声。 &lt;BR&gt;&lt;BR&gt;税警四团大获全胜。 &lt;BR&gt;&lt;BR&gt;战区长官部发布命令，通令嘉奖作战有功全体官兵，同时宣布免去作战不力的第一、二支队长何绍周、王公亮职务，破格提升孙立人为第二支队少将支队长兼第四团团长。 &lt;BR&gt;&lt;BR&gt;孙立人初露头角，税警团参战四十余天，歼敌两干余人，成为松沪前线最有战斗力的王牌部队之一。只是在后来的苏州河防御战中，孙将军不幸被炮弹作成重伤，才短暂地退出威武雄壮的抗战舞台。 &lt;BR&gt;&lt;BR&gt;于是有了几年后中、缅、印战场上纵横驰骋威风八面的百战军魂孙立人，和十几年后轰动中外的"孙立人兵变台湾"的政治大冤案。 &lt;BR&gt;&lt;BR&gt;松沪开战以来，占有人数优势的中国军队发扬高昂的爱国主义精神，坚持不怕牺牲，采取轮番进攻的方式消耗敌人的兵力。到八月底，中国军队伤亡已达十万人，日军两个增援师团均遭受重创，伤亡超过三万余众，已经十分残破，不得不在炮火支撑下掘壕待援。 &lt;BR&gt;&lt;BR&gt;九月上旬，日军再次大规模增兵上海。七至十日，日军三个精锐师团共计十万人陆续抵达上海，使松沪战场日军总兵力接近二十万人。 &lt;BR&gt;&lt;BR&gt;南京政府则从广西、贵州、四川等省紧急增调四个集团军援沪，使上海地区投入的总兵力剧增至六十万人。 &lt;BR&gt;&lt;BR&gt;松沪战争再次大规模升级。 &lt;BR&gt;&lt;img src ="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ggbug/23100.html" width = "1" height = "1" /&gt;</description></item><item><dc:creator>HateMath的网上田园</dc:creator><title>第九章 "三个月灭亡中国!" </title><link>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7.html</link><pubDate>Mon, 13 Nov 2006 05:54:00 GMT</pubDate><guid>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7.html</guid><wfw:comment>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23097.html</wfw:comment><comment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articles/23097.html#Feedback</comments><slash:comments>0</slash:comments><wfw:commentRss>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comments/commentRss/23097.html</wfw:commentRss><trackback:ping>http://blog.vckbase.com/hatemath/services/trackbacks/23097.html</trackback:ping><description>旗舰"出云号"远远泊在长江口外。 &lt;BR&gt;&lt;BR&gt;松井石根大将举起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站在甲板上了望。参谋副官报告，中国军队又在发动进攻。望远镜里只看见陆地上浓烟滚滚，无数炮弹爆炸的烟柱好像乌云遮盖了河流村庄。空中有成群结队的日本飞机呼啸着掠过滩头阵地，然后不断向进攻者俯冲投弹，轰炸扫射。军舰上的大炮也开始猛烈射击，巨大的船体在江水里不停摇晃，总司令看见炮弹在敌人的攻势前面竖起一道道死亡的钢铁火墙。 &lt;BR&gt;&lt;BR&gt;松井沉重地放下望远镜。中国人战斗决心之大，进攻之坚攻势之凶猛完全出乎日本指挥官的预料。 &lt;BR&gt;&lt;BR&gt;八月二十三日，日军主力陆续登陆，战斗沿宝山、嘉定和浦东川沙县十几公里宽阔的江岸线展开，进攻一度顺利，日军先头部队向市区纵深快速推进达二十公里。但是中国军队很快便组织起强大反击，许多地方短兵相接，日军立足未稳伤亡惨重，只好重新退回滩头阵地。 &lt;BR&gt;&lt;BR&gt;根据获悉的情报，南京政府已经紧急调遣中央军精锐陈诚第十五集团军增援上海，另有两个集团军也由安徽、湖南、广西等地向上海进发。这就是说，南京政府决心不放弃上海。从眼前战况看，日军处在被压制的不利地位，其优势火力和机械化装备无法展开，如果中国大军全部开到，他的两个登陆师团将被困在狭长的江边地带，陷人更加困难和被动的境地。 &lt;BR&gt;&lt;BR&gt;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帝国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海军中将也放下望远镜，做了一个不无遗憾的手势，提醒陆军大将:"总司令阁下，对目前陆军的战况和处境，海军除予以强大炮火支持外，只能深表理解&amp;#8230;&amp;#8230;本舰队已经接到海军部命令，从今日晚七时起，除部分舰只继续留在上海作战，各分舰队都将开往中国南方和北方水域，执行全面封锁中国海岸线和击毁其海上目标的光荣任务。" &lt;BR&gt;&lt;BR&gt;松井的目光在海军中将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lt;BR&gt;&lt;BR&gt;"知道了阁下，对于海军的的一惯支持和合作，陆军深表感谢。" &lt;BR&gt;&lt;BR&gt;"&amp;#8230;&amp;#8230;本司令官决定留下两个航空母舰战斗群支援上海作战，以确保总司令安全。"长谷川清神气十足地宣布，"&amp;#8230;&amp;#8230;如果陆地战斗失利，舰队将向海军部请求增派舰只和舰载飞机支援。" &lt;BR&gt;&lt;BR&gt;陆军大将对海军的倔傲态度感到十分恼火。 &lt;BR&gt;&lt;BR&gt;日本陆军与海军的矛盾由来已久。自上个世纪起直至甲午海战和日俄大海战时期，海军一直都是帝国的旗帜和骄傲，那时候陆军将领只是一群不起眼的